素夫人抱走碗筷:“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只是这孩子是你二人共同的血脉,你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你。既然这样,躲着不是办法,你们迟早是要面对的。”
裴嫣的手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
她知道素夫人说得对。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待在京城只会给皇兄添麻烦。
“外婆,我累了,想歇息了。”
素夫人拿布巾擦净手,揉了揉她的头:
“乖乖,去吧。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便不觉心里难受了。”
裴嫣点头,慢慢走回自己屋里。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了,焰火也放得差不多了。夜深人静,村里的人家大多都吃完了年夜饭,该守岁的守岁,该歇息的歇息。
裴嫣躺到床上,手覆在小腹,想要小家伙陪着她入睡。
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裴君淮的模样。
裴嫣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翻了个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快湿了一片,凉凉的贴在脸上。
“你说爹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裴嫣低头望着小腹:“爹爹在主持祭祀大典,或是参加宫宴,和群臣饮宴。他肯定很忙,顾不上想念我们,甚至会把你忘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大概觉得委屈。
“可我会想他,控制不住地想。”
裴嫣捂住脸,不想惊扰到素夫人,一个人默默流泪。
她不知自己瞒着皇兄离开京城的决定对不对。
她想裴君淮了。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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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的日子平静安稳。
素夫人在镇上经营医馆度日,她每日早早出门,去医馆坐诊,傍晚才回来。
不收诊金,只收药钱,穷些的人家连药钱也免了。
素夫人让裴嫣留在小院养胎,月份渐大不宜操劳,等过段时日稳住了胎再去帮忙。
裴嫣便待在家里忙活,她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把素夫人带回来的药材一样样翻晒,收拢。
到了饭点就做饭,做好之后装在食盒里,拎着去镇上给素夫人送饭。
从村子到镇上路途不算太远,裴嫣徒步走过去。路边有人在田里干活,看见她便招呼一声:
“姑娘又去给外婆送饭啊?”
裴嫣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慢点走,别急,当心脚下。”
“好。”
裴嫣喜欢这样的问候,善良,实在,江南的一切都让她身心轻松。
到了医馆,素夫人用饭,她便在堂中坐着。
有时病人过来,裴嫣就先帮忙看看。邻里的病症她都能应付,遇到拿不准的便去问外婆。
日子久了,镇上的人都认识她了,新来的小医女话少手巧,药到病除,很是招人喜欢。
欣赏之余不免怜惜,可怜姑娘家,眼看着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只是不见孩子爹。
“姑娘的医术好,人也好。我这老毛病缠身多年了,幸亏得了你的膏药。”有个老婆婆病愈了很是满意,拉着裴嫣扯闲话。
“姑娘这肚子,过了春日便该生了吧?家中夫婿呢,怎么不陪着姑娘身边?他能放心姑娘自个儿生产?哪有这么当爹的!”
裴嫣抿唇不语。
她不是第一回被人问话。
从前不知如何回答,直至周嫂子误打误撞想出个说法。
“我夫君已经不在了。”
裴嫣熟练回应:“他走了许久,我带着孩子自谋生路。”
这时,她通常面露忧愁,低头抚摸着小腹,似是被人勾起了伤心事,瞧着模样要哭了。
每回使用这套虚假借口,裴嫣都会心虚。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悄悄给皇兄道歉。
镇上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叹气,怜悯地道:“姑娘命苦啊。”
还有过路人可怜裴嫣,给她送肉送菜:“姑娘多吃些,一定要养好身子”。
卖菜的大婶更是直接,要给裴嫣相亲改嫁:
“姑娘,你还年轻,别总想着过去。往后日子还长呢,该往前走往前走。”
裴嫣哭笑不得。
这阵子,镇上有好几个媒婆来打听过她,想给她说亲事,都被素夫人挡回去了。
裴嫣摇头,笑着婉拒:“多谢婶子,我不找了,只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大婶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这般出众的相貌,又有一手好医术,带着孩子也能再嫁个好人家呀。”
裴嫣心虚地笑了笑。
虽然对外宣称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