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重复一遍。”裴君淮命令。
少女低着头,唇颤着,小声重复:“裴嫣不能隐瞒皇兄,更不能欺骗皇兄。”
“裴嫣,”
裴君淮伸手,迫使她抬头。
“你的眼眶红了。”
裴嫣慌得想别开脸,却被裴君淮手指的力道固定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闭上眼,任由眼泪从紧闭的眼睫下滑落。
“皇兄再问你一回,最后一回,你只是月信不适?”
裴君淮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缓慢,给予她最后一回坦白的机会,
“是,”裴嫣闭目,吐出一声破碎的谎言:“身子不适,仅此而已。”
说完,她挣脱了裴君淮的手,默默转过身。
裴君淮不再追问。
他伸出手臂,将裴嫣颤抖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
裴嫣一怔,在裴君淮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松懈下来,眼泪却流得越来越凶了,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愧疚,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裴君淮的手臂环着她,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覆在裴嫣的小腹。
这一回,裴嫣没有挣扎,也不再害怕他的触碰。
“别哭,皇兄以后不会再问你这个问题了。”
裴君淮的手掌在她腹间轻轻抚摸,动作小心翼翼。他低首垂眸,目光落在手掌覆盖的地方,满是心疼。
“别怕,一切有我在。”他将裴嫣拥得更紧了。
皇妹不愿说,必有她的苦衷,这份恐惧源自她的身世,与魏家,与宫中诡谲的局势有关。
既然她如此害怕秘密暴露,甚至不惜伤害他来隐瞒,那么裴君淮便不再逼她。
至少,眼下父皇病重,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时候,这个孩子存在的秘密的确不宜暴露于人前。
裴君淮不想将裴嫣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不知裴嫣是否真的理解其中的凶险,但她的隐瞒恰好与他的考量不谋而合。
“皇兄,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裴嫣小声道歉。
“皇兄没有生气。”
裴君淮手掌覆在她腹间许久,静静感受着那条脆弱而顽强的小生命。
“皇兄怎么会同你置气呢,我只是心疼。”
第74章
深夜,帝王寝殿。
一道妖媚身影,如同暗夜滋生的艳鬼,自一幅巨大山水画轴后悄然滑出。
画轴后并非墙壁,而是一条密道入口。
女人身上裹着斗篷,帽檐低垂,遮住大半面容。
她熟稔穿过重重殿阁,避开守夜宫人,飘至帝王寝宫那架垂着明黄帐幔的龙榻前。
曾经征战四方的乱世枭雄,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病重垂危的老人
魏贵妃缓缓抬手,摘下了斗篷。
一张保养得宜的妖艳面孔显露出来,那双总是含情带媚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恨意与快意。
她微微俯身,靠近那张苍老的脸,红唇轻启嗤笑一声:
“老东西,本宫身份何等尊贵,流着前朝最纯正的皇族血脉,凭你也配让本宫为你殉葬?”
榻上的皇帝昏睡不醒,对她的靠近毫无反应。
魏贵妃眼底恨意更浓,积压多年急欲宣泄。
“本想留你这苟延残喘的老废物多活几日,想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是如何回到我魏氏手中……是你自己执意寻死,偏要下那道令本宫殉葬的旨意。既如此,便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魏贵妃转身,对着那片画轴笼罩的暗处,唤了一声:“魏戬。”
一道阴影应声而出,站定在魏贵妃身后。
“姑母。”裴景越应道。
此处宫阙,本为前朝魏氏皇族倾尽国力所建,每一处殿宇,每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夹层,都是魏氏的印记。
他们熟悉这座宫城,远胜于如今的裴氏皇族。
魏贵妃盯着龙榻上垂死的帝王,仿佛在欣赏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
女人声音激动颤栗:“好侄儿,动手吧。”
“为你那被老贼害死的祖父,为你壮志未酬便含恨而终的父王,为你被逼自尽的母妃……也为了我们魏氏的千秋基业报仇。”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仇恨与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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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寝殿内温暖安宁,榻上两人相拥而眠。
裴嫣枕在裴君淮怀里,孕期精力不济,她睡得很沉。
裴君淮尚未深眠,只是闭目养神。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凄厉惊恐的呼喊声,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