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裴君淮脚步声远了,殿门关上的声音,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当真走了?
这回应当没再骗她罢。
可就算太子有意诈她,她也分辨不清呀。
裴嫣沮丧,她哪里斗得过裴君淮的头脑。
管不了那么多了,时间紧迫,她得尽快服用避子药。
裴嫣撑着榻沿缓缓站起身,膝间的疼得她吸气。
她慢慢挪到书架前。
她的寝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都是入住东宫后裴君淮陆陆续续给她添的。
裴嫣取出几本,仔细搜寻。避子、避//孕、断胎……相关的条目不多,记载也模糊。
关于避子的方法,大多是说用肠衣,或者事后清洗,再不然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方子。
她看到一处记载,服寒凉之剂,可损胎气。下面列了几味药,红花、桃仁、麝香……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性很猛。
裴嫣皱了皱眉。
这种药喝下去,若是用量不准,不止伤胎,更伤身。
她又翻了几页,找到一些温和的方子。益母草、当归、川芎、丹皮都是常见的药材,性偏凉,但不至大寒。
方子下面小字注着,月事之后服之可清胞宫,不易受孕。
裴嫣明白,这不是事后避子的方子,是调理月事用的。有没有避子之效,很难说。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裴嫣把方子记在心里,合上书。慢慢挪到殿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看来裴君淮不在。
裴嫣趁机悄悄抱出药罐,把药材倒进药罐,加水,盖上盖子煎煮熬药。
药罐冒出热气,药味散开来,裴嫣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还好,风是往外吹的,味道应当不会飘进殿里,被裴君淮察觉。
药熬好了,她把药汁倒进碗里,端起来,吹了吹。
热气散去,入口温和可以服用。
裴嫣却忽然犹豫了。
她低头看着鼓胀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也不知里面是否已然受孕,若无先辈那些身世恩怨,她倒是很愿意和裴君淮有个孩子。
像她也好,像他也好,都好。
算了,还是像他吧,皇兄是举世认可的贤君,年少早慧,文治武功,不像她笨笨的,什么都做不好,至今身世未知,哪日死在谁手中都难以预料。
所以,还是不要拖累皇兄了。
裴嫣下定决心,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从舌头苦到心坎,再到胃里。
裴嫣捂住嘴,忍住想呕吐的冲动。
她强忍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恶心劲儿。
等那阵反胃过去,她赶紧处理药渣。
把药罐里的渣子倒在一块旧布里,包好,然后走到院子里。
她蹲下身,用手刨开土,把药渣埋进去,又把土盖好。
做完这些,裴嫣缓缓站起身。
她有些头晕。
小腹忽然抽痛了一下,不知是那碗药起效了,还是心理作用。
裴嫣捂着作痛的小腹,慢慢走回殿里,关紧门窗。
药碗还摆在桌上,她拿去用水冲了又冲,确认没有药味了,才放回原处。
一切都收拾干净,她瘫坐在榻上,浑身发软。
这才第一回,以后呢?
世上的避子药,除去毒药,其余药效甚微,饮一回只能图个心安。
可若日日饮之,煎药的风险太大了。
今日运气好,没人发现。可明日呢,后日呢?
总有一日会被皇兄发现。
裴嫣不敢想。
——————
傍晚时分,裴君淮回来了。
裴嫣刚沐浴完,长发还湿着,披着一件寝衣,坐在镜前梳头。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手一抖,梳子掉在妆台上。
裴君淮从屏风后转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前殿回来。
见裴嫣头发还滴着水,他皱了皱眉:“怎么不擦干?你身子骨柔弱,着凉了如何是好?”
“擦着呢。”裴嫣小声说,拿起干布巾。
裴君淮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布巾,站在身后替她擦头发。
裴嫣僵坐着,从镜子里能看到储君的身影。
“今日做什么了?”裴君淮问。
“看书。”裴嫣老实回答。
“一直待在殿里?”
“嗯。”
裴君淮没再问,继续为她擦头发。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过肩颈,裴嫣轻轻颤了一下。
“还疼吗?”裴君淮忽然问。
裴嫣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