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悔恨瞬间淹没了裴君淮的心神。
他方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吻了裴嫣,竟然对她做出了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什么情难自禁,什么安抚驱散,都是借口!
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是卑鄙恶劣的占有欲发作!
他口口声声说在乎裴嫣,说要呵护她,结果对她做出了最不堪的冒犯!
这绝不是君子所为,连寻常男子都不堪比之!
裴君淮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学了那么多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自诩克己复礼,结果呢?对着自己一手养大的裴嫣,却做出了这等违背伦常的行径。
皇妹一定吓坏了。她本就对他那份炽热的感情感到抗拒,如今他又这样粗暴地对待裴嫣……
裴嫣会不会从此愈发怕他,厌恶他,再也不愿见他?
裴君淮悔恨不已,他看着裴嫣可怜的模样,心痛如遭刀搅。
“裴嫣,孤……”太子急切想要道歉,想要解释,哪怕话语苍白无力,只要能稍稍安抚惊惧的裴嫣也好。
话未说完,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裴嫣抬起泪眸,看了皇兄一眼。
她忽然扑了过来,没有推开他,也不是逃离的意思。
裴嫣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裴君淮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怀里。
裴君淮蓦地僵住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少女在颤抖,感觉到裴嫣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也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是那样用力,那样依赖。
裴嫣的脸埋在太子怀里,心跳得飞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方才被太子亲吻的瞬间,她是真的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羞耻、惊慌、不知所措。
可当裴君淮退开,看着太子懊悔、自厌的眼神,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裴嫣心底悄悄冒了出来。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那种欢喜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让裴嫣心头发涨,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兄长。
裴嫣知晓这样很羞耻,知道这不对,可当太子他的唇压上来,当他用力抱紧自己亲吻的时候,裴嫣心里除了最初的惊慌,还生出了汹涌的欢喜。
她心里很欢喜。
这种感觉太陌生,裴嫣不知所措,只能凭着本能,扑进这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怀抱里,紧紧抱住裴君淮。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裴君淮,眼泪流得更凶。
“裴嫣?”裴君淮低声唤她。
裴嫣害羞,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心脏跳得更急了。
少女眼睫挂着泪珠,嘴唇红肿,呼吸凌乱。她飞快地抬眸看了裴君淮一眼,什么也不说,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内室。
留下裴君淮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太子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唇,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内室门。
裴嫣方才主动抱了他。
想到她最后留下的眼神,藏不住的羞怯……
莫非,裴嫣根本不讨厌他的亲近。
裴君淮心神震颤,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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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窝在厢房里悄悄摆弄草药。
她忍不住走神,抬手触碰自己的唇瓣,脸颊发烫。
裴嫣心里不太安稳,闭上眼,时而是皇兄沉静的眼眸,时而是那个短暂却灼热的吻。
裴嫣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是僭越,是危险。
可心底被隐秘的欢喜占据,这种滋味太过陌生,让她懵懂不知所措。
燥热渐渐被晚间的凉意平息。
裴嫣对着铜镜看了看,脸上的红晕终于消下去一些,心跳也不再那般急促。
她犹豫着,走出侧殿,想去面对裴君淮了。
或许可以像往常一样,问问皇兄今日的政务是否繁忙,或者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东宫灯火通明,却不见裴君淮的身影。
只有几个宫人在低声收拾着什么。
“公主。”一个宫人见到她,连忙行礼。
“太子殿下还在这儿么?”裴嫣问。
宫人摇头:“回公主,殿下傍晚时分便赴宴去了。陛下今日在麟德殿设宴,款待阁老及家眷,命太子殿下同往。”
赴宴?裴嫣愣了一下。
是了,皇兄是太子,这样的场合必不可少。
“多谢告知,我明白了。”她应了一声,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裴嫣转身,准备回去等。刚走到回廊,却听到另一边传来东宫总管难掩烦躁的声音,似乎在吩咐一个小太监:“快着点!把殿下书房里那套青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