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完毕,他将用过的布巾丢开,为裴嫣掖好被角。
床褥沉了沉,裴君淮重新躺了上来,从身后将裴嫣紧紧揽进怀里。
裴嫣的背贴着他汗湿未干的胸膛,紧张得直打颤。
帐中寂静,彼此无言,纵然已经经历了最亲密的事,但谁也不说话。
生怕惊动裴君淮,裴嫣小心翼翼,缓慢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里不再平坦,掌心下,有了身孕一般饱胀鼓起,仿佛真的有种子在里面发芽。
这不是梦。夜里的一切,酸疼的身体,男人的重量,都不是梦。
裴嫣的手颤抖起来。
她看着盖着被褥也掩饰不住的肚子,心头一片恐惧。
若是当真珠胎暗结,有了身孕怎么办?
帝后不会允许她孕育东宫血脉,母妃也绝不会放过她。
魏贵妃那般疯狂,一心复辟旧朝,若是她怀了裴氏储君的血脉,母妃必然逼她生下孩子,再拿她的孩子作为权力斗争的工具。
届时再依靠裴君淮庇护么?
不,她已经给皇兄添了许多麻烦了。
裴嫣不想这样。
她不想卷入纷争,也不想任何无辜卷入纷争。
可她阻止不了母妃,也阻止不了新朝的帝后。
不过……
裴嫣低头,轻轻抚摸肚子。
至少如今,她尚能阻止一条无辜的小生命被牵连其中。
今夜她绝不能怀上太子的子嗣,这些她都不能留下。
裴嫣悄悄去听背后男人的呼吸声。
裴君淮气息平稳,似是睡过去了。
裴嫣小心翼翼起身,捂住鼓涨的肚子翻过他的身躯,落地朝浴殿奔去。
赤足踏进水池,水瞬间漫上来,浸湿了她的肌肤。
裴嫣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扶着池壁缓缓坐下,由着池水缓缓淹浸身子。
那股从内里撑开的饱胀感怎么也驱散不去,方才在东宫寝殿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裴嫣觉得一切像梦。
她的皇兄,当朝太子裴君淮,人前永远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储君,朝野上下无人不称赞他德行的储君,待她一向温柔体贴从未逾矩的君子,就在方才,就在那间昏暗的寝宫内,一切都变了样。
想到这里,裴嫣不禁身子颤抖。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滚落,她闭上眼,想驱散黑夜里那些荒唐的场景,可身体的酸痛却清清楚楚提醒着她,夜里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裴嫣捂住鼓涨的肚子。
她下定决心,左右观察确认无人后,颤着手指缓缓探进池底,想洗净裴君淮留下的证据。
纤细的手指怎么也触不到藏着的那些,裴嫣心慌,几度尝试不成,反惹得她自己又酸又涨,忍不住闷哼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浴殿中十分清晰。
裴嫣吓得立刻捂住了嘴,生怕惊醒了裴君淮抓住她偷偷做的事。
她在心里祈祷,裴君淮千万不要醒来,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这个时候,太子应当熟睡着罢?
裴嫣努力回想,方才起身离榻前,她小心翼翼观察了裴君淮许久,确认太子闭着眼眸。
他应当睡着,不是装睡罢,毕竟熬了那么久,纵是铁打的身子也该觉得乏累了。
裴嫣以己度人,只知晓自己的身子是万万扛不住那般体力消耗的,至少这一日她都恢复不了力气。
如此想着,裴嫣稍稍安心些许。
别再吓唬自己了,她在心里安慰着。
她说服自己,松懈心神,将要重新浸入池中洗身子……
“裴嫣,你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自浴殿门前传来。
惊得裴嫣一僵,迅速将手抽出水面,掀起一串水花。
太子来了!
他竟然醒着?
或许他从未真正睡去。
裴嫣慌乱转身,看见裴君淮披着一件松垮的寝衣,站在水池边。
太子眉眼温润,眼神在触及她那只手的小动作后,变了。
他的好妹妹不声不响跑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
裴君淮幽幽看着裴嫣,回过神来,忽然笑了。
他一步步走近裴嫣,语气温和而危险:
“告诉皇兄,裴嫣,你在做什么?”
第59章
“裴嫣,你在做什么?”
太子面容清俊,身着一件雪白长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衬气质出尘,宛若谪仙。
只有裴嫣知道,昨夜,皇兄这一副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疯狂。
“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