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悔恨极了。
他扑至桌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呼吸急促,衣裳凌乱,眼中凝着深重的欲色,他何等的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光风霁月正人君子的模样。
失态怎会堕落至如今这般地步……
裴君淮失了神,心里填满绝望。
他望着凌乱的宫殿,望着污脏的画卷,还有遍地不堪入目的罪证。
他必须清理证据,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太子踉跄着,俯身拾起画卷。
却在此时,殿外忽然传出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皇兄?”
裴嫣步入东宫,焦急问候:“福公公说,您夜间一直唤我名字,是有什么急事要寻我么?”
“皇兄,发生了何事,为何不搭理我?”
裴嫣进入内殿,扑面一阵浓烈的,令她脸热的欢情香。
“这是什么气息……”
裴君淮呼吸一窒,瞬间慌了心神。
他万万没想到,皇妹突然来了。
第34章
“皇兄夜间频频唤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裴嫣担忧,急欲奔入内殿。
“别过来!”
裴君淮嗓音哑得厉害,浸满了深重的欲丨念。
裴嫣一愣。
“皇兄是不是病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还有,这是什么熏香?闻起来似乎……”
一股幽香飘入鼻息,熏得裴嫣脸颊发热,心跳加快。
“退出去!不要进入内殿!”
殿门“砰”一声关紧,裴君淮生怕这助兴的香影响到了皇妹。
“是脂粉的气息。”裴嫣已经辨别出来了,芍药,茉莉汁子,还混合了依兰香,医书记载这是助兴才会用的物件。
她望着关闭的殿门,回想皇兄低哑的嗓音,还有他紧张的态度……
裴嫣一颗心瞬间揪紧。
“你切莫多心,昨夜没有发生任何事!”
裴君淮猜中她心思,突然出声辩驳。
他未等裴嫣乱想,便立即澄清:“那是皇后送来的人,早早便被孤逐出东宫了,孤不曾留她过夜,亦不曾碰过别的女子!”
储君情急,一口气也不敢喘急匆匆说完。
沉默。
宫殿间倏然陷入沉默。
“这……这些都是皇兄的私事,皇兄不必着急向我解释的。”
裴嫣脸颊烧得泛红。
她又不是太子妃,皇兄这般急切地向她证明清白做什么?
反叫她这个做妹妹的听得面红耳赤。
裴君淮一怔。
是他情急失态了。
同裴嫣说这些,反倒比沉默应对更觉窘迫。
“皇兄遇到难处,当真不需要我帮忙?”
裴嫣抿了抿唇,还是问了一声。
她不知夜间太子一直急声唤自己名字做什么。
“不必。”裴君淮心头作颤。
殿门之外,是他此刻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
他重欲,不能让裴嫣看到自己如今污浊不堪的模样。
他不想皇妹心中光风霁月的兄长形象,因这一场失控的荒唐情事而毁灭。
雪白的衣裳浸满了脏污,变得不再清白,裴君淮褪去衣裳,厌恶地扔入火盆里,依次销毁罪证。
轮到那卷画作时,他犹豫了,握在掌中不忍松开。
“皇兄。”
门外传来裴嫣的声音。
“你还未离开东宫?”
“没有,”裴嫣摇头,“我……还有话要同皇兄说。”
“就在今日,未时之后父皇便要为我定下婚约了。”
宫殿蓦地陷入寂静。
裴君淮放下画卷,眼睁睁看着火焰烧毁一切,连他心底深藏的情愫一并烧得干干净净
“是么,恭喜了。”
“皇兄希望我去吗?”
裴嫣忽然发问:
“或者,我应当问,皇兄希望我嫁与他们吗?
裴君淮不说话了。
他的眼眸中映着火光。
火苗一寸寸烧过画卷,不为人知的罪证焚为灰烬。
裴君淮闭上眼眸,将罪孽一同封闭。
“你呢,你想嫁与谁?”
这回轮到裴嫣说不出话了。
你来我往情感拉扯,这滋味并不好受,教她心里酸涩生痛。
她将痛楚分担给裴君淮。
“皇兄不能陪我一同去相看么?看一看,我的驸马会是谁。”
“裴嫣。”
裴君淮呼吸急促:“婚姻不是儿戏,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同拿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