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嫣……只有裴嫣是例外。她身上不仅仅有裴氏的血,更流着魏氏皇族的血!她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太子以后总有机会再除掉。但裴嫣,今夜若困死在那绝地里,便真的再也救不回来了!机会只此一次!”
悬镜还想再劝,一柄冰冷的剑蓦地架上她的脖颈。
裴景越攥着剑柄,手掌颤抖:“这是本王的命令。”
放弃多年的筹谋,去救裴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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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深山寒气重,入夜后山风冷得刺骨。
裴嫣抱住一棵老树,躲在树后挡风。
月光洒在山野,照见遍地枯枝败叶,她借着月光,辨认着树干上自己刻下的标记。
“不对……”
裴嫣摸了摸树干上那道刻痕,又抬头望向前方,却望不到道路尽头。
“皇兄,我分明记得,来时正是沿着这条路进入的山//洞,每隔一段距离就应当有一处标记,可是如今……我找不清楚那些标记了。”
裴君淮顺着裴嫣指的方向望去。
他冷静审视,前方夜色昏暗,林深雾重,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望不见生路。
“你确定自己来时走的是这条路?”
“我、我确定。”
山中地势诡异,裴嫣有些慌乱:“我怕迷路,每隔十步左右便在显眼的树干或石头上留下记号,绝不可能出错。可是……可是它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裴君淮的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环境。
枯枝、怪石、层层叠叠的落叶,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秋冬山林最寻常的景象。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利用地势混乱了标记,想要将他们困死在这座深山里。
裴君淮心底一紧,面色仍然维持镇定,他得稳住局面,不能吓到裴嫣。
“或许是天色太暗,一时寻不见。”裴君淮放缓了声音,耐心安抚皇妹的情绪:“我们再往前走走看,仔细些,跟紧皇兄,莫要离开我身边。”
“嗯。”裴嫣有些沮丧,懵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手给我。”
裴君淮握住她的手腕,带着裴嫣继续往山林里跋涉。
山风呼啸,树林在夜色里晃动,鬼魂一般。
裴君淮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始终将裴嫣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拨开枝桠遮挡。
“你不必自责,也不必焦急。步履慢些无妨,慢慢摸索几番,最终总能走出……当心脚下!裴嫣!”
覆盖着枯叶的山地突然塌陷。
那是一道设计精巧的陷阱,上面铺着枯枝败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裴嫣惊呼一声,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她下意识松开了皇兄的手。
“裴嫣!”
裴君淮脸色骤变,身体的本能快于意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向前一扑攥住皇妹松开的手。
裴嫣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
皇兄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护住,用他自己的身躯承受碰撞冲击的伤害。
沉重的落地声传来。
世界天旋地转,下坠的趋势终于停了下来。
裴嫣被震得头晕眼花,茫然睁开眼眸,发觉身上除了些微擦伤,并无什么大碍。
她慌忙从裴君淮怀里抬起头:“皇兄,皇兄你怎么样?”
裴君淮没有回应。
他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地上,唇角缓缓溢出鲜血。
为了护住裴嫣,他伤得很重,鲜血泪泪冒出,染红了衣裳。
“皇兄你醒醒……”
裴嫣慌了,颤抖着手去探裴君淮的鼻息。
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气息,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山野死气沉沉,黑夜还在继续。
裴嫣用力抹去泪水,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皇兄伤重昏迷,天寒地冻,他们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找到出路。
泪水仍在控制不住冒出眼眶,裴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胡乱抹去眼泪,蹭得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她一边擦泪,一边学着皇兄保持冷静,效仿裴君淮方才所做的,审视四周环境,排除危险。
这是一座颇为陡峭的山坡,四周是乱石和枯木,陷阱的洞//口在高处,已然无法原路返回。幸运的是,裴嫣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壁凹陷,可以容人暂避风寒。
裴嫣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缓慢地,缓慢地将昏迷不醒的裴君淮挪到了那座避风的山石处。
仅仅是这短短一段距离,已经累得裴嫣虚脱了。
时间紧迫,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安置好裴君淮之后,立即起身去寻找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