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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

    寒照应声。

    西厢内,谢承彦正觉头晕。

    家宴上他饮得不多,只因近日读书劳累,方才被戏声酒气熏着,胸口有些发闷。他推开窗想透气,进宝便端着醒酒茶进来。

    “大公子,喝些醒酒茶吧。”

    谢承彦接过,喝了半盏。

    茶水入喉时,他便觉不对。

    一股奇异热意从腹中腾起,沿着四肢百骸迅速烧开。他扶着桌沿,呼吸骤然乱了,眼前烛影也渐渐模糊。

    “进宝……”

    进宝脸色发白,扶住他:“大公子,您许是酒劲上来了,奴才扶您去歇息。”

    谢承彦想推开他。

    他想去找宝音。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那股热意一阵阵涌上来,逼得他连话都说不完整。进宝把他扶进早已备好的客房,退出时手都在抖。

    夜色深下去。

    周云瑶从回廊尽头走来。

    她今日妆容极盛,唇上胭脂比平日艳些,眼底压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亮。

    晴枝在她身后低声道:“姑娘,人已经进去了。世子饮了那酒,药性必然发作。只要过了今夜,老夫人和周家都不能再推这门亲事。”

    周云瑶指尖发颤。

    她既怕,又兴奋。

    谢临川冷淡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将她放在眼里。

    可过了今晚,一切都会不同。

    她会成为宣平侯府世子妃,也会让苏宝音那个商户女亲眼看看,谁才是这座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她走到门前,听见屋中传来男人压抑的喘息。

    那声音低哑沉重,隔着门板,竟同谢临川平日冷声说话时有几分相似。

    周云瑶心中大定。

    她推门而入。

    屋中烛火昏暗,床帐半垂。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榻边,肩背清瘦,呼吸乱得厉害。

    周云瑶反手插上门栓,又亲自吹灭案上灯盏。

    黑暗瞬间落下。

    她低声唤道:“临川哥哥。”

    屋内的人没有回答,只在药性折磨下伸手抓住了她的腕。

    周云瑶身子一颤,眼底涌起泪意和狂喜。

    她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那轮高不可攀的冷月。

    偏院暗处,谢临川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扇关死的房门,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屋中传出的动静渐渐乱了,压抑的呼吸、女子低低的惊呼、木榻被撞出的声响,都被夜色裹住,落在他耳中,只剩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周云瑶以为自己钓到的是谢临川。

    谢承彦以为自己仍能在旧情与新妻之间退守君子之名。

    殊不知,今夜过后,谁都退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崩塌 “如今兄长

    花厅里的戏声尚未散尽, 后院西厢已被夜色侵染得透不过气。

    桂花香浮在廊下,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墙根处几片枯叶卷过石阶, 又被暗处一只皂靴碾住。

    寒照带着北镇抚司的人,从前院偏门一路清到酒房。

    方才还在席间低眉顺眼的王婆子,此刻被人反剪双臂,口中塞着布团,脸色白得吓人。

    她被拖过回廊时,脚下一路踉跄, 发髻散了半边, 眼中全是惊惧。

    酒房里藏着的两个暗桩也被按倒在地。

    他们袖中匕首才露出半截, 腕骨便已被锦衣卫扣住。

    骨节错开的闷响被戏台上的锣声盖了过去,前院仍旧热闹, 席间宾客只当侯府家宴办得周全, 全然不知廊下已经染出一线血腥。

    寒照低头看过那几人的左臂。

    黑龙刺青藏在衣袖内侧,墨色纹路在灯下泛着阴森的光。

    李党的奴士。

    他朝身后人递了个眼色。

    几名暗卫立刻把人拖进角门后。有人想挣扎, 肩膀刚动, 后颈便挨了一记, 闷声倒了下去。

    寒照站在廊下,抬眼看向西厢方向。

    那边才是今夜真正的戏台。

    西厢外, 谢临川立在阴影里。

    玄色衣袍被夜风吹起一角,灯火落不到他眼底,只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凌厉轮廓。他听着屋内传出的杂乱声响,神情冷淡得近乎残酷。

    屋中人已经入局。

    周云瑶亲手熄了灯, 亲手落了门栓,也亲手把自己推到无路可退的位置。

    谢承彦的药性被醒酒茶催开,半是混沌, 半是挣扎。他口中似乎唤过什么人的名字,声音含混,听不分明。

    可在这种时候,唤谁已经不再要紧。

    门一开,所有体面都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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