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碎
逼得无处可退后,终于伸出爪子的温妩。

    谢临川原本该觉得可笑。

    可他看着她,心里那点笃定竟松动了。

    难道他当真冤枉了她?

    这个念头才起,便被谢临川强硬压了下去。

    周云瑶背弃他时,他尚且未有太多波澜。

    那桩婚约于他而言,不过是侯府与周家的联结。周云瑶可以是棋子,可以是挡灾的名头,也可以是必要时抛出去的借口。

    女子情爱,于他本就不值一提。

    可苏宝音不同。

    不同在哪里,他说不清。

    正因说不清,才越发叫人烦躁。

    温妩抬手擦去眼泪,声音低了些,仍带着冷意:“世子若觉得我不配进侯府,大可去同老夫人说。若觉得我碍眼,也可像那日湖边一样,掐死我,再说我是遇了贼人。”

    谢临川眸色沉下去。

    “苏宝音。”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唤她的名字。

    温妩脸色不变,很快又低下头,语气带着心如死灰的平静。

    “是我失言了,世子勿怪。”

    她弯身捡起地上的文书,重新放回案上,动作规矩得近乎僵硬。

    “茶已送到,谢意也已尽。世子若无别的吩咐,我告退。”

    谢临川看着她转身离开,袖口从门边擦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寒照在外头站得笔直,见温妩红着眼出来,忙垂下头。温妩一句话也没说,带着小满离开。

    书房里静了许久。

    谢临川坐在案后,伸手端起那盏茶。

    茶汤还是温的。

    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袖口掠过时带来的细微香气。他垂眼看了片刻,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回案上。

    茶水溅出,湿了案上一角。

    寒照进来时,正好瞧见他沉着脸起身。

    “备马。”

    寒照一怔:“二爷,这个时辰还去衙门?”

    谢临川冷冷看他一眼。

    寒照立刻低头:“属下这就去。”

    北镇抚司暗牢的灯燃了一夜。

    谢临川在牢中处理了两桩旧案,又翻了几份供状,天色将亮时,直接换了官服入宫上朝。绯袍压着他一身阴冷,眼下有淡淡青影,神色却比往日更锋利。

    朝堂上,工部一案才被御史提起,李党几名官员便出列辩驳。

    往日谢临川多半不急。

    他惯会等人把话说满,再用一两句话切中要害。

    今日却不同。

    工部郎中才提到河工修缮拖延乃地方天灾所致,谢临川便出列,直接点了三处工期前后不合、两处监造官员更替,以及昨夜北镇抚司刚审出的口供。

    殿上气氛顿时一沉。

    李璋坐在内阁辅臣列中,眉目不动,指尖却在笏板上停了一息。

    谢临川语气不高,字字却逼得人退无可退。

    “若是天灾,银子何以先走?若是地方拖延,工部批文又为何提前半月落印?诸位大人张口便说无凭无据,北镇抚司昨夜审出的口供,诸位可要当殿听一听?”

    工部尚书脸色难看。

    李党官员连番出列,谢临川一人一人堵回去。往日那种徐徐收网的耐性不见了,今日像是刀锋出鞘,逼得几人额上都出了汗。

    高座之上,新帝萧玄度手指搭在龙椅扶手上,眼底掠过一点玩味。

    谢临川今日火气不小。

    退朝后,内侍传旨,将谢临川留在偏殿。

    偏殿里摆了棋盘。

    萧玄度换下朝服,穿一身玄色常服,坐在窗边等他。君臣相交多年,从潜邸到如今的金銮殿,许多话无需摆出朝堂规矩。

    谢临川入内行礼。

    萧玄度抬手:“坐。陪朕下一局。”

    棋子落在盘上,清响在殿中散开。

    萧玄度执黑,落子后抬眼看他:“今日朝上锋芒这样盛,谁惹你了?”

    谢临川拾起白子:“李党早该动一动。”

    萧玄度笑了一声:“朕问的是李党?”

    谢临川神色不变:“臣不知陛下何意。”

    萧玄度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深:“你这人,嘴比北镇抚司的牢门还严。”

    谢临川落下一子:“陛下过誉。”

    萧玄度见他油盐不进,也没再追问。棋到中盘,他指尖停在棋罐边,目光慢慢移向窗外。

    “朕让你找的人,仍旧没有消息?”

    谢临川手中白子停了一瞬。

    “江南诸县仍在查。河道、山村、医馆、庙观、义庄,都已派人翻过。若有消息,臣会立刻回禀。”

    萧玄度沉默下来。

    偏殿里的风穿过竹帘,吹得棋盘边的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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