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拦轿


    谢临川的手指落在轿门上,木框被他捏出细微声响。

    “亲眷?”他看着她,唇边笑意凉得刺人,“苏家认你?陈家那位死了三年的表姑娘,又何时成了你的亲眷?”

    温妩眼睫一颤。

    她藏在袖中的金簪被掌心汗意濡湿。

    谢临川看见她这点反应,眼底压着的火终于露出一点来。他伸手探进轿中,指腹擦过她鬓边珠钗,替她把一缕垂下来的发丝别回去。

    动作亲昵,眼神却冷得吓人。

    “继续编。”

    温妩抬眼看他,笑得更甜:“大人既都查到了,还要听我编什么?”

    谢临川指尖停在她耳侧。

    “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继续哄我。”

    街上跪了一地人,北镇抚司的刀压着长街,喜轿里红绸垂落。温妩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散了一半。

    她骗了那么多人。

    最难骗的,偏偏是谢临川。

    她以为自己懂男人,也懂谢临川。

    只要留下一点甜头,再藏好退路,总能从这场局里抽身。

    如今他站在轿外,官袍压着满街人声,手里握着她的来路和生死。

    她终究棋差一招。

    谢临川低头看着她,嗓音哑了些:“你走的时候,想过我的生死吗?”

    温妩唇角微弯,眼里浮出一点潮意,看着倒真有几分委屈。

    “想过。”

    谢临川眸色微动。

    温妩接着道:“可我转念一想,大人忙于养伤,兴许懒得追我这样一个骗子。”

    谢临川笑了一下,眼底的冷意更深。

    “原来骗子没有自知之明。”

    温妩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软:“谢大人,您既叫我骗子,又何必亲自来追,您不是最看不起我这种爬上您床的娼妇吗?”

    这句话落下,轿外风声骤紧。

    谢临川俯身逼近,阴影盖住她半张脸。他抬手扣住她腕骨,力道压得温妩指尖一麻,袖中金簪险些掉出来。她脸色变了变,仍强撑着没叫疼。

    “温妩。”谢临川一字一顿念她的名字,“你真当我脾气好到任你来去?”

    温妩被他扣住腕,身子往前倾了些,珠钗轻晃,耳坠擦过雪白颈侧。她抬起眼,睫毛上像沾着一点湿意,娇怯里混着不服输的狡黠。

    “从前明知我骗您,不也照样听了?”

    谢临川扣着她的手一紧。

    温妩疼得呼吸乱了一拍,脸上笑意险些挂不住。轿外跪着的人头埋得更低,连风声都似被北镇抚司的人墙挡在了远处。

    谢临川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眼底怒意翻涌,偏又压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痛色。

    “你倒是巧舌如簧,可惜,你惹错人了,我可不是任你玩弄的谢承彦和萧执衡。”

    温妩眸光颤了颤,很快又弯起唇:“您不爱听,我便不说了。今日您放我走,往后山长水远,我绝不回京碍您的眼。”

    谢临川盯着她,忽然伸手探进她袖中。

    温妩脸色顿变,想躲已经来不及。那枚磨尖的金簪被他取出来,簪尖在日光下泛着寒芒。谢临川垂眼看了片刻,指腹擦过簪尖,竟被划出一道细小血痕。

    温妩心口一跳。

    谢临川把簪子攥进掌中,血珠沿着指节渗出来。他似乎感不到疼,只看着她。

    “拿这个防谁?”

    温妩喉间发干,仍笑:“路上不太平,防贼。”

    谢临川抬手,染血的指腹蹭过她唇边胭脂。

    “我是贼?”

    温妩被他碰得后背发冷,仍没躲。

    她知道自己越躲,他越不会放。

    “您这身份,做贼委屈了。”温妩望着他,声音低软,“您是官,我是民。您要拿我,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谢临川看着她片刻,俯身将她从轿中抱了出来。

    温妩惊了一下,手下意识攥住他衣襟。绯袍料子被她抓皱,珠钗撞在他肩上,发出清响。

    街上众人连头也不敢抬,北镇抚司的人齐齐退开一步,给谢临川让出路。

    “二爷!”温妩压低声音,笑意终于乱了,“今日这条街上这么多人,您不怕御史参您强抢民女?”

    谢临川抱着她,步子未停。

    “你算哪家的民女?”

    温妩被这一句堵住。

    “温妩,你今日哪都别想去,想想你的丫鬟小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安排?”

    “你若是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当街要了你”

    温妩脸上的血色褪尽,圆润的杏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连母亲都查到,小满也在他手上。

    街边风卷起红绸,缠过她垂下来的嫁衣裙摆。温妩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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