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着二人先前约定的事,十分好心地给她指了指一众进士的席位:“如何?”
宋善至先前被梁国大长公主拉着在坤宁殿坐了半晌,脸都要笑僵了,这会儿哪里还有力气去相看真命天子,匆匆望了一眼,敷衍道:“不如你多矣。”
李巍抿了抿唇,压下笑弧,又换了一个方向:“平西侯世子、长兴侯家的二公子、安国公家的曾孙……如何?”
宋善至有气无力:“俱不如你多矣。”
李巍矜持地点了点头:“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回头他得给阿娘回些礼才是。
席上有人来向李巍敬酒,他摇头,语气难得温和:“县主不喜我饮酒,免了吧。”
宋善至瞬间支起耳朵。这人拿她当挡箭牌!
前来敬酒的官员笑着道:“想不到大司马您……还是妻管严呢哈哈哈哈。”
李巍听着他带着试探的笑话,神情不变,就是不接他递来的酒盏,那官员也不敢再自讨没趣,客套几句之后便退下了。
宫宴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节目,宋善至看得有些乏,谁知半路杀出一个英气翩翩的少年郎,冲到场上请求帝后为他赐婚。
对象正是席上一位官员家的女儿。
宋善至瞬间精神起来,李巍瞥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往坐席边缘挪了挪。
帝后笑着对视一眼,先是安抚了两家出列跪下,口中不停请罪的大人,又赐下圣旨,令二人择吉日完婚。
平西侯世子与那位女郎立即叩首谢恩。
有情之人对视而笑的场景实在很美,宋善至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借机谴责李巍。
“你瞧瞧你都给我挑的什么人!都不曾事先调查一番,万一我棒打鸳鸯或是日后被脚踏两条船了怎么办?”
李巍默了默,听她继续道:“这样吧,你先去把京中适龄的、条件好的男子都整理成册,把那些调查完了没问题的人名字报给我,我再一一筛选。”
宋善至双眼亮晶晶的:“你这么有责任心,肯定能做到的吧?”
李巍面无表情:“……当然。”休想!
……
宫宴散去,李巍扶着宋善至上了马车,却见梁国大长公主朝他迎面走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元娘搬去你那儿住?”梁国大长公主开门见山,她打量着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峻挺的儿子,哼了一声,“你别打量着蒙我,我盯你们很久了,元娘对你还算有几个好脸色。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记挂着今日梁国大长公主无意间对他的助攻,李巍颔首:“我心中有数。”说着,他立刻转移话题,“我扶您上马车。”
梁国大长公主一惊,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怪异。
“不了,你扶我一把,我今晚说不定会做噩梦。”梁国大长公主一转身走了,李巍眉心微折,见她上了马车,这才折身回去。
“姨母与你说了什么?”
李巍垂眸:“没什么,叮嘱我对你好一些。”
见宋善至也跟着附和点头,李巍有些好笑:“我需要进步的地方自然不少,请县主为我指点迷津。”
宋善至面颊微微有些发烫。
听他说起县主,她就想起先前在席上他用她来挡酒的事儿。
现在人人都能称呼她一句县主,但不知怎地,李巍那一声叫得格外亲昵自然。她现在回想起来,心尖儿还像是被谁轻轻勾动了一下似的。
她低下头,哼哼两声:“你早些把美男册子给我,就是你最大的进步。”
李巍忍了忍,手指微曲,捏着她的脸轻轻扯了扯:“行,你等着。”
宋善至哎哟一声,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什么心间涟漪,全被他都搅没了!
看着她气得双眼发亮、面颊绯红的模样,李巍靠在车壁上,唇角翘起的弧度淡淡的,看着很是气人。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说了句什么,宋善至没有听清,李巍握住她的手:“没事,走吧。”
车厢外传来一道凄苦的女子哭声。
听着有些耳熟。
宋善至拍开李巍的手,掀开车帘一看,愣住了。
是汪蓁蓁。
宋善至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也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老房子着火么,烧起来的是老木头,至于是用火柴、油脂还是什么旁的东西点燃的,并不重要。
汪蓁蓁挡在马车前,见二人下了马车,她咬着唇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大娘子,求您发发慈悲,老爷他突然要被调去琼州,我们做大人的如何都不要紧。但璧姐儿她还小,去了那样贫苦偏远的地方,教养、婚事都会被耽误的!求您发发慈悲……”
宋善至有些懵,下意识看向李巍。
阿爹要被调去琼州……他干的?
第27章
李巍一双漆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