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拐着弯问道。
姜渺说那图案只在宫中见过,阿眉自己也觉得这样的仙鹤不该总出现在年轻姑娘的物件上,可万一真有那么一个地方,她们的东西都出自那里,是否能顺藤摸瓜找到什么线索。
姜迟抚着她发的动作一顿。
“突然问这做什么?”
阿眉眨眨眼。
“有点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
姜迟把她凌乱的发撩到耳后。
“你喜欢,改日再做一个。”
阿眉气鼓鼓地望他,可姜迟只字不提。
她趴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大腿,姜迟手一伸抚过她后颈捏了捏。
“别摸……”
她忍不住抗议,姜迟手不停又碰了碰,另一只手顺着拢过她的腰肢。
她从前没怎么吃好,进了东宫姜迟好不容易养出点肉,大病一场又消减回去。
“太瘦了。”
“哪瘦了?”
阿眉忍不住道。
“如果说瘦,哪比得上楚……”
她脑中浮现起楚烟那格外瘦小的身板,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现下在哪呀?”
想起那个小小的姑娘,笑得甜美,偏又有那么一副吓人的心肠,立时阿眉身子颤了颤。
说不怕是假的,也猜到她落在姜迟手中多半没有好下场,可还是问了一句。
“还在地牢,留了一口气。”
姜迟轻描淡写。
阿眉有些诧异,这不该是姜迟的作风。
尤其还是楚家人。
“她……”
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姜迟立时道。
“不许见她。”
阿眉一噎。
“我没想见,但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姜迟低头看她,眼中有一丝不明显的意味。
“你想如何处置她?”
阿眉一愣。
说杀了她没那么狠的心肠,说放过又怕这样的人再缠上她。
她一时眉头皱得死紧。
“想不出便先留着,我不会杀她。”
大病好后的这些天,阿眉还一直喝着汤药养身体,太医说她的心悸之症能完全治好的可能性太小,所能做的仅有少受点惊吓,多精细养着。
于是才停了治淤血的,便续上了养身体的,阿眉每天苦巴巴地喝着,觉得人都泛苦。
偏生汤药喝完了又容易困乏,这一整天,她几乎都昏昏沉沉的,用罢晚膳就早早睡了过去。
“你一定要找到……”
低低的喃呢声在耳畔响起,阿眉觉得自己趴伏在一处起伏跌宕的土坡上,浑身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找到?
找到什么?
不等她细想,又是一句。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她……”
鲜血从嘴角溢出,手上也染红了,意识几乎模糊,却依旧喃喃从口中说出,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告诫自己。
她手中攥着一个物件,阿眉感受到那熟悉的轮廓,是香囊,里面还能碰到那玉佩的棱角。
而她的眼在另一只手看。
另一只手的掌心是难得的干净,里面攥着半张已经被抓皱的……小像?
小像?!
阿眉顿时想起了当时寻亲用的小像,是现在在她手里的那张吗?
那这回的梦境在哪?
她心中怦怦跳着,竭力想睁开眼往四周看去,可她身在梦中,魂穿在当时的身体里,一举一动都由不得她。
只能感受着自己趴伏在黄土地上,远处一声声梵音传来,安静的林中无数鸟儿惊起,又听她说。
“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找到。
一定要……
一定要……”
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浑身沉得往下坠,眼皮闭上去,鲜血淋漓的手也松开了,阿眉被迫眼前黑了下去,只有耳边一句句声音,如同催眠与告诫一般。
“不要忘……
一定要……”
找到,找到……
找到什么?
忽然睁开眼,阿眉下意识去抓握她的左手,待抓了满手的虚空时,才反应过来已经醒了。
心怦怦地跳着,还没从那梦里的惊悸和压抑中回过来,那濒死的感觉太浓烈,浓得阿眉脸色白了白。
一手的香囊一手的小像,所以那是她失忆前的场景?
最后一幕吗?
远处的梵音仿佛在此刻又回响了起来,阿眉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是她嫁入东宫之后做的第一次梦。
梦里两个女人激烈的争吵,也是在充满梵音的屋子里,所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