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让端阳担下此事?”
“姜端阳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有什么关系?”
姜迟淡声道。
“你今晚从头到尾都待在了岚苑。”
阿眉顿时急了。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我让端阳——”
“魏眉。”
他沉着声打断了阿眉,脸色有点冷。
“你知道那是谁吗?
夫人的病是整个国公府的心头刺,老师两朝元老为此在家消沉三年,三个儿子都是朝中中流砥柱,为病四处奔波,太后挂心讨好,父皇多次过问,如今才见好没一个月,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拿走了她的东西使她病又严重了,就算我保你,你在宫外又要经受多少流言?
今晚老师必然看到她了,而且姜端阳是皇女,老师必要卖皇家薄面,至多父皇骂她一顿。
你安生待在这,明日事情就过去了,你为何拿走香囊,为何非要见夫人,这些等我回来了再跟你算账。”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阿眉奔上前。
“殿下!”
她脸色一白,却很坚决。
“我做错的事便是我错了,没有让别人为我承担后果的道理。”
“你……”
“而且若因为我害夫人病情再重,我不去看一看,心中实在难安。”
她这幅倔强的样子使姜迟生恼。
“你若非去,出事了我不保你。”
“那我也去!”
阿眉梗着脖子道。
姜迟一甩衣袖冷着脸迈步。
“跟着。”
寿安宫里灯火通明,帝后并着太后都已到了,太医来回奔走,里面国公爷沉着脸来回走着,身上暴怒的气息明显。
夫妻俩才迈过门槛,便闻到了里面浓浓的药味和低沉的气压。
阿眉一路上就愧疚难安,一看到这一幕更是心沉进了谷底。
她听见里头太医低声交谈,忍不住想要探头往里面看去,才一动作,姜迟攥住了她的手,几不可见落下一句。
“站好。”
“皇上!”
国公爷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
“今日臣来宫中看望内子,遣退了宫人,却不妨宫中进了贼人,偷走内子喜欢的物件,使她醒后大受刺激,身体更弱,请您为臣做主!!”
他佝偻着身子声声泣血,台上的皇帝脸色沉入冰雪。
“端阳!给朕滚过来!”
阿眉看着姜渺从一侧站出来,一撩裙摆跪了下去。
“是不是你?!”
一声怒喝使整个屋子鸦雀无声,姜渺开口。
“是。”
宫外的侍卫早被挨个盘查,国公爷也指认那人一身红衣身形高大,她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干脆利落地认了。
一盏热茶从台上扔了下来,兜头砸在她额前,顿时额角砸出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姜渺躲也未躲。
热茶顺着头发浇了下来,建安帝的话暴怒地落了下来。
“混账!一个女儿家,从小到大不学好,朕真瞎了眼才容你从冷宫出来,胡人教的女儿也这样粗鄙,爬墙偷东西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还有没有教养?!”
辛辣的话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姜渺嘴角勾起讽刺的笑,眼神冰冷挺直了背。
“我娘死得早,我爹又不管,我当然没有教养。”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砸得屋内鸦雀无声,人人惊恐地看着姜渺,建安帝更是大怒。
他三两步上前,高高抬起手,啪一巴掌落了下去。
“端——”
阿眉才喊出一个气音便被姜迟捂住了嘴,眼睁睁看着那一巴掌落了下来,眼一红,一行泪落了下来。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她红润的脸颊顿时被打偏了,充血红肿起来。
簪子噼里啪啦地摔在了地上,她鬓发凌乱地跪在那狼狈得不行,背却挺得很直,仰起头看向建安帝。
“一个没教养的人丢了您的人,终于想起来有个女儿该管教了?”
建安帝更怒。
“你还不知错?说——你为何进入寿安宫拿走夫人的东西?”
他眼神冰冷又失望,姜渺摇摇晃晃地直起腰。
“拿了便拿了,我的错,我给夫人道歉。”
“道歉?你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便能抵赖掉堂堂公主做贼的丢人?整个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来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此言一出,莫说阿眉几乎心跳骤停,连姜迟也沉了脸色。
二十大板,换个太监宫女也得没半条命,何况姜渺是公主。
千金之躯,却要像个下人一样在众目睽睽下被摁在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