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啊,没事我来干嘛。”
“说。”
姜迟吐出一个字。
许攸哎了一声。
“前几天你娶侧妃我娘没来,又病着了,我爹遣我来跟你说一声,过几天再见侧妃娘娘。”
“病得很重?”
“也不严重,但你知道她那身子才刚好,一点险我们家也不敢冒。”
许攸痞里痞气地笑了一声。
这几年虽然见面少,但姜迟心里自然是尊敬这位老师的,不然也不会那夜特意跑这一趟,后来人没去,国公爷心里过意不去,专门让他来说一声。
“知道了,先让老师照顾好夫人,见她的事……不急。”
许攸看他脸色。
“那美人得多像?能让你这么重视。”
“哗——”
姜迟抬手抽出一旁的剑。
许攸连忙举起手。
“别别,我今儿不来打架。”
他一边往外退,一边奇怪。
“今儿怎么火气这么大?一脸急着献身未遂的表情?”
姜迟只当没听见。
许攸放肆大笑。
“怎么?没经验的二十二岁太子殿下被你侧妃嫌弃了?”
姜迟的脸色顿时沉了。
许攸啧了一声。
“你这人真没意思,要我说早几年就该找几个姑娘伺候着,也省得现在这样,整天板着脸也不说话,谁在你东宫也高兴不起来。”
“嗖——”
姜迟手一甩,长剑飞了出去,擦着他的侧脸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别呀别!”
许攸一边往外跳着避开,叽叽喳喳跑走了。
*
姜迟离开后,阿眉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回来。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到最后她头一点一点地,等在床边睡了过去。
这一觉却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做起噩梦来。
阴雨连绵,昏暗的屋子里佛香环绕,仿佛是一个寺庙里,她站在一扇门前,远处的梵音伴随着屋内隐约的争吵声响在耳边,阿眉下意识凑近去听。
“哗啦——”
桌子上的花瓶被摔碎在地上,一道激烈的女音落下。
“说了多少遍了,你看错了!”
“没有,我不可能看错。”
她对面的声音温柔许多,从容中带着一丝急切的笃定。
“那是我的女儿对不对?我当年是——”
“没有!”
她再次激烈地打断她。
“我说了——”
“你骗不过我的,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那就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认错!”
温柔的女声显然也急了,她步步紧逼。
“你把她换走了是吗?你这么多年,把她困在家里,不让她见人,是怕我看到是不是?
我如果今天不来上香,我如果没见到她——啊!
咳咳咳……”
一阵推搡声从里面传来,温柔女子吃痛,似乎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但她没有躲,她的声音温柔又怜惜。
“你告诉我好不好?当年欠你多少,他补不了的我都弥补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也不会怪你恨你把她带走,你告诉我,这是不是——”
“闭嘴!你闭嘴!”
女人的情绪在她提到“当年”弥补“这两个字眼之后彻底崩溃。
“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恨你,我不可能告诉你!
你去死,你去死——”
“咳咳咳……”
温柔女人的咳嗽声更大了,她的声音隔着门扉很小很艰难地传来。
“没事,我不怪你,姐姐不怪你……好音儿,你告诉我……她若过得好,我不见她,我这辈子也不见她。”
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紧接着又癫狂地笑。
“你还是这么装得这么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可是姐姐……你连素未谋面的女儿都能这么牵挂,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音儿……”
温柔女人的声音有一丝震惊。
“你真是很聪明,姐姐……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要她死!我要她死在你面前,或者你跟她一起死!你当年那样丢下我,那你也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吧,不如我先把你掐死——
我要你死,我要她死,或者我们都去死!”
声音越来越癫狂,她掐紧了女人的脖子,阿眉隔着门扉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她急迫地要去推门,可刚一抬手,门蓦然大开,她失重撞进了一个女人怀里。
“原来看到了啊,小阿眉。”
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