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眉回过神,低着头道。
“我是想着……律政殿是您的寝殿,昨晚大婚夜我在那宿着,今儿再住下怕打扰您忙。”
“不会。”
姜迟回答得很快。
“律政殿是寝殿,我忙政务会在书房,你不会打扰我。”
“这也不合规矩……”
阿眉试图再劝。
“东宫内没有规矩。”
姜迟一错不错看着她。
“你住回去,或者——我搬过来。”
啊?
阿眉这回是彻底震惊了。
她抬起头,想从姜迟眼中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是没有,那眸中一片认真。
没有昨晚的血腥,冷戾,反倒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那丝余光深深撞入她心中。
这不对吧?
殿下能想看着她这张脸?
阿眉下意识开口。
“我……我住哪都可以,殿下决定就好。”
她心中腹诽着,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陪着姜迟把饭吃了,夫妻二人又各自去沐浴。
阿眉回来的时候,姜迟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寝衣坐在榻前。
白色的中衣衬得他多了几分慵懒的尊贵,周身是疏离的安静,手中拿着一本书正襟危坐,阿眉没敢惊扰他,独自坐在桌前任墨兰给她绞着头发。
身后忽然拢过来一双手,接替了墨兰的动作,阿眉一抬头,便看到姜迟修长的大手拿着帕子,略带生疏地,一下下拢着她的头发。
阿眉顿时要站起来。
“殿下,我自己来。”
“坐好。”
姜迟将她摁了回去,修长温热的指腹揉着她的头皮,细腻的触感使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一点,一直到头发绞干,他指尖依旧抚着她的发。
阿眉隔着铜镜,瞧见那双眼落在她身上,幽暗深邃。
她低垂下头,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后脖颈的痣上忽然落下一道很轻的触碰,如羽毛拂过一般,挠得她心尖一颤,姜迟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歇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句话落,当先迈步到床榻边。
阿眉起身往回一瞧,床已经铺好了。
她慢步跟在姜迟身后,灭了灯,两人并排躺在榻上,忽然一只手捞了过来,落在她腰肢,稍一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
“殿下——”
阿眉下意识蜷缩的动作到了一半,却发觉姜迟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他像是本来就只打算这样抱着她似的,下巴搁在她脖颈,呼吸已经渐渐均匀。
*
大婚第三日便是除夕,按着规矩,除夕夜宫中会设家宴,往年建安帝总是要叫着后妃和儿女在宫中吃顿饭聚一聚的。
但这样的宴席,明婕妤从来都是称病不去,今年姜渺以侍奉母妃为由也没去。
太监转而来到姜迟这,姜迟更是惜字如金。
“要陪侧妃。”
除夕这日,整个东宫换掉了新喜的红绸,转而挂上了新年的红灯笼,阿眉今日早上醒来便没看到姜迟,知道他日理万机,也晓得今天宫中有宴,她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是以看到人时,阿眉很是惊讶。
她低着头行礼,被姜迟自然而然地拉起来。
“您不忙?”
他不说话,阿眉只能主动开口问。
“今夜除夕。”
姜迟道。
岚苑也早早挂上了灯笼,此时天刚擦黑,门外的灯笼晃着光影,远处是鞭炮声,格外热闹。
他目光从窗外移过来,落在阿眉冰凉的双手上。
“方才在做什么?”
他大手将她两只手完全拢住,轻轻搓了搓。
阿眉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摁住。
“没做什么……看些话本。”
桌上一本花花绿绿的册子倒扣着,姜迟嗯了一声,手心炙热的温度将她冰凉的小手暖热。
“以后多让墨兰支个暖炉。”
阿眉顿时受宠若惊。
“多谢殿下。”
屋内随着这句话又安静下来,阿眉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手心一直蔓延到胳膊,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一丝酥酥麻麻的触感传来,她指尖一颤,忍不住又要抽回。
这回姜迟没拦着,冰凉的手早被他暖成了温热,两个人一同坐在桌边,宫人陆陆续续端着膳食进来。
除夕夜的饭自然是极尽丰盛,几十道菜摆满了桌子,大多都是阿眉爱吃的,膳上倒是依旧食不言,用过晚膳,外面的鞭炮烟火声更旺,阿眉听着外头的热闹欢笑声,眼中有一丝向往。
她还没见过京城的新年呢。
阿眉还没来得及探头去看,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