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了也要侍寝吗?
见她没动,姜迟伸手去拉她。
“陪我——”
“殿下,我身上来了月事,只怕不能侍奉您!”
阿眉眼一闭,把话倒了出来。
随着这句话落,屋内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
姜迟眯起眼。
“什么侍奉?”
啊?
阿眉抬起头,姜迟眼中是比她还疑惑的神色。
她看墨兰一眼,又低下头。
“就是……侍寝啊,我身上来了月事……”
声音到后头越来越小,姜迟一直没说话,阿眉忍不住想。
生气了?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灯下,姜迟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上一丝绯红,紧接着是一道冷冷的声音落下。
“墨兰。”
“奴婢在。”
墨兰心里一咯噔,战战兢兢地开口。
“谁让你在侧妃面前乱言的?”
墨兰连忙跪下去。
“奴婢有错。”
“滚下去。”
她连忙爬起来,飞快地离开了屋子。
姜迟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哑朝阿眉解释。
“我还没用膳,摆在岚苑,陪我吃顿饭。”
阿眉从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脑子“嗡”的一声。
她们都在想什么?!
她脸上彻底红了,两只手绞在一起无处安放。
姜迟握住她的手腕。
“坐。”
他吩咐往外传膳,阿眉耳根子烧得似的,烫得厉害。
“您……您还没用膳?”
“嗯。”
自从姜迟封太子,接手部分朝政,就整日忙在书房,一个月里没几回是吃得上晚膳的,冷冰冰的律政殿几乎每天都是到子时才点灯,没一会又熄灭。
成年不见人气。
今儿这一声令下,半个东宫都忙了起来。
偌大的岚苑点了灯,将整个屋内照得格外亮堂,宫人的身影奔走着,没一会摆了满桌膳食。
阿眉早用过了,只是安静地陪在一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眼神无处安放地乱瞥。
屋子里只有时不时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响起,如同在一潭常年沉寂的水中丢下一颗石子,泛起很轻的涟漪。
姜迟目光忽而落在她身上。
这样热闹的时候,上一回是——
建安十七年,大婚前一晚。
皇子府满院红绸,灯火照着府中亮如白昼,他一连在府中忙了五日,每个流程步骤几乎亲力亲为,每日就睡两三个时辰。
“这里的厨子要换,待会再做一桌我先尝尝。”
“还有那块的布——换了,换成红绸,喜庆。”
“合卺酒换成果酒,不要女儿红,寓意不寓意的不重要,你们皇子妃身体不好。”
“还有墨兰,别忙了——使人往宫中问问母亲,明儿她能不能早点到?”
整个院子的宫人随着他的话四处忙碌奔走着,等姜迟又一回将整个府邸看罢一遍,坐在椅子上喝上那天第一口水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二刻了。
“再不到两个时辰您就得起了,殿下不睡一会?”
姜迟摇摇头,十九岁的他还没有后来那般冷漠寡言,闻言轻笑一声,张扬的眉眼满是得意。
“睡什么?本皇子现在高兴得能绕皇城跑十圈。”
他当然没去跑,毕竟第二天就是新婚,跑完了一身汗狼狈得厉害,那样怎么好看。
他得用最俊俏的样子去见她。
姜迟坐在墙头,远远望着楚府的方向,那儿也是灯火通明。
他心中竟有一丝紧张。
等明儿她嫁过来了,会喜欢这儿吗?
他以后每日都能让府上厨子做她喜欢的菜,每天都能这样陪着她,二皇子府离楚府很近,她如果想回家,他时时都能送她回去。
他越想唇角越勾起笑意,往下看整个二皇子府灯火通明,下人的欢笑,鞭炮声,处处是人气融融。
姜迟一直在这里坐到快寅时,而后——
等来了她的死讯。
那时距离祭天酬神拜宗祠只剩下半个时辰,楚府撒下弥天大谎,一直瞒到了最后一刻。
那天晚上满院的红绸和灯火如同一场虚幻的梦,没到天亮就被戳破了。
于是后来,他的府邸很少点灯。
而如今,满屋的灯火照在她身上,如影似幻,却又是实实在在坐到他面前的。
姜迟唇角几不可见动了动,心坠回了原处。
他开口。
“今日怎么突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