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她洗完澡暖融融的状态全然不同。
“你……洗冷水澡?”周稚鱼脱口而出。
顾克礼没回答,拿下盖在头顶的毛巾,桃花眼澄澈却没什么情绪:“有事?”
想起初衷,周稚鱼不再纠结冷水澡的事:“顾克礼,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顾克礼抬手指了指主卧,“现在先去休息。”
周稚鱼眨眨眼,不懂他为何又突然变成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可她有点怵这样的顾克礼,总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层冷漠。
看着他还在往下滴水的短发,她转身往回走:“我给你去拿吹风机。”
“不用。”顾克礼拒绝得不容置喙。
周稚鱼转身,有些无措地望向他。
顾克礼站在顶灯的正下方,他身量很高,头顶挡住了光线漫射的范围,却也吸纳了所有的光。
光线把他的脸照得很亮,也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带着分明的侵略性。
这是周稚鱼不熟悉的东西。
面对她时,顾克礼总是柔和的。
她突然觉得委屈,面前的男人怎么变成了她陌生的样子。
看着漂亮的杏眼蓦地腾起些不甚明晰的水雾,顾克礼极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撇开眼,不再去看她泫然欲泣。
“去睡吧。”
这意思……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我睡客卧。”
周稚鱼没有动,咬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转身往客卧走了两步,顾克礼想起了件事,回身提醒:“邓老师已经知道布料的事了,她没有怪你。”
说完,他走进客卧。
门毫不留情地在周稚鱼面前关上。
经他提醒,周稚鱼才想起来,自己着急赶路,竟忘了联系邓安音交代布料被弄脏的事。
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回到房间拿了手机。
本想给邓安音打个电话,可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不便叨扰,改发了道歉短信。
原以为要第二天才能收到回复。
谁知消息发出去,对话框的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不一会,邓安音的消息过来。
师父:【稚鱼,布匹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师父:【时间很晚了,你赶路辛苦,晚上好好休息。】
想来是顾克礼告诉了她,自己来棉城的事。
明明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棉城地处北方,夜晚的天气已有深秋之态。
房内恒温,身上盖着被子,周稚鱼却仍觉丝丝寒意从被角往身体里钻。
周稚鱼突然很想顾克礼,想念他身上较自己略高的体温,想念他沉稳有力的呼吸。
即使他就睡在隔壁房间。
可她还是想他想得心脏有些鼓胀。
她敲了敲中间隔着的那堵墙,回声沉闷,显得极为厚重。
可想而知,得不到任何回应。
陌生的环境,没有他的怀抱,她真的很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二天, 周稚鱼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
看着陌生的房间和陈设,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川中的酒店。
“醒了吗?”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
“那我进来了。”
“好。”周稚鱼坐起身半靠在床头, 神情仍迷糊。
昨晚有心事, 加上有些认床,很晚才入睡,如今头晕脑胀, 脑子还处在混沌状态。
看到顾克礼进来, 她下意识伸出手。
顾克礼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走过来抱她。
瞟了一眼她张开的手,他淡淡收回目光, 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衬衣西裤。
“醒了就起来, 从这里过去藩镇还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周稚鱼一下清醒过来。
她想起顾克礼还在生自己的气,也记起自己来川中的目的。
她收回手臂, 揉了把脸打起精神来:“我这就起。”
顾克礼没再看她,拿着衣服出去了。
等周稚鱼洗漱完出去,顾克礼正在吃早饭, 何维站在一旁汇报情况。
“已经打听到, 太太要找的那个匠人叫祝国辉, 目前仍住在藩镇。”
顾克礼没出声。
倒是周稚鱼激动地走上前:“还在藩镇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何维望向顾克礼。
顾克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示意她坐下:“先把早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