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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隔着一整面玻璃,正好能看见三号通道口。

    靳渊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东港管理处的人,装卸班组代表,承运车队负责人,保险风控接口,瑞德生物派来的项目经理,全都在。

    靳渊的目光扫过会议桌,最后停在靠窗的位置。

    二叔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他今天没穿宴会上那身讲究的西装,只披了件深色外套,袖口松松挽着,像是刚从码头底下哪个旧办公室里出来。可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笑着,浮着光,底下却像有东西在盘旋。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先笑了。

    “阿渊来了。”

    语气亲亲热热,活像个心疼晚辈、不得已才出面镇场的长辈。

    靳渊没应,只站在会议桌首端,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冷得像冰。

    二叔也不尴尬,放下茶杯,啧了一声:“你看,我就说,这点事不用惊动阿渊。孩子刚过百日,家里头本来就一堆事,非把人从公司拖到港区来,像什么话?”

    这话一出,屋里几道视线都有意无意往靳渊脸上瞟。

    靳渊神色不变:“二叔消息倒快。”

    “都是一家人,哪能不关心?”二叔笑眯眯道,“百日宴那天你把人护得那么紧,谁看不出来?现在又是孩子又是家里那位,肩上担子重,分了心也正常。”

    “家里那位”,四个字咬得轻描淡写,却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靳渊有了软肋,分了神,连港区这点事都压不住了。

    这样的家主,还能稳多久?

    第42章 他没有赢

    靳渊依旧没开口, 眸色却又沉了一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叔像没看见,端着茶杯慢悠悠道:“东港这地方, 老人多, 老规矩也多。你们年轻人讲流程、讲系统, 都是正途。可码头这地界, 有时候系统算得再明白,不如人情一句话管用。”

    话音刚落,装卸班组代表立刻接话, 嗓门粗哑,理直气壮:“靳总,不是我们不干。去年改造那批补贴,到现在没个说法。兄弟们都是养家糊口的,总不能一句集团安排, 就什么怨气都往肚子里咽。”

    承运车队负责人也跟点头, 一脸为难:“我们也不是不接。可保险责任没重新确认,路上但凡温度有波动, 谁负责?”

    保险接口推了推眼镜:“按照客户方凌晨发来的补充函, 全程温控记录需二次核验。我们必须确认数据合规无误,才能恢复承保责任。这是合规流程, 还请谅解。”

    瑞德生物的项目经理脸色也不好看:“靳总, 客户方授权代表已经到了现场,他们要求在核验完成之前,货柜不能移动。”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道理上,句句合情、事事合规, 像提前排演过一般。

    一环扣着一环,生生把四个高值冷柜钉死在了三号通道里, 连半分转圜的缝隙都不留。

    靳渊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所以现在是装卸不动,车队不接,保险不认,客户不放。”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就任由底下货柜的温度一点点往上爬?”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二叔笑了一声,脸上神情反倒更和蔼了几分:“话不能这么说。阿渊,你毕竟年轻,有些老账压着没清,下面人心里不服气,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道:“东港这边,我熟。底下那些老兄弟,也还肯听我几句。这样吧,这批货先交给我的人接出去,等货安全到了库里,后面的账,咱们关起门慢慢算。”

    话说得很体面,像是在给靳渊解围。

    可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东港三号冷链线,是靳渊这两年从旧派手里一寸一寸清出来的。今天要是交出去,就不是四个货柜的问题,而是靳渊亲手把旧派重新请回了桌上。

    靳渊看着他,唇角终于勾起一点淡笑:“二叔的人?”

    “怎么?”二叔挑了挑眉,笑意不减,“怕二叔坑你啊?”

    靳渊的笑意敛了回去。

    二叔的笑意却反倒更深,话锋一转,绵里藏针地绕到了私事上:“阿渊,百日宴上你说,孩子的事,张禄为主。二叔没拦你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东港的事,是不是也该让懂东港的人为主?”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靳渊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二叔还记得百日宴。”

    “当然记得。”二叔放下杯子,眼神像秃鹫一样落在他脸上,“那天你说得多漂亮,孩子、伴侣、一家人,听得二叔都感动。”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倏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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