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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水色由浅转浓,热气渐渐散去。

    她说:“你大概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事,至于做什么决定,你自己选择。”

    司梵看着她。

    这是司倾梅第一次跟她说“你自己做选择”。

    她抿了抿唇,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会异常沉重。

    或许也是陆晏时这些日子患得患失的根源。

    司倾梅陷入了回忆:“他的母亲是个很美很美的人。即便她病得那样重,疾病吞噬了她温婉的容颜,她还是那样美。陆晏时长得很像她。她叫顾盼月,名字也很美。那是我见她的第一眼的感觉。

    “陆郕当兵时给你外公当过司机。那时的他举手投足透着稳重,用你外公的话说——长得英俊,性格沉稳,尤其有魄力,心怀大志,有责任心,是个良配。你外公多次撮合我俩单独相处,一来二去,你知道的,少女总是那样容易爱上一个优秀的人,我也不例外。我爱慕他,钦佩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教我如此牵肠挂肚。他对我很好,处处都顺着我,的确是个完美的丈夫,所以婚事很快就定下来。

    “可就在我们拍婚纱照的当天,他说家里出了急事,要赶紧去处理。他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我以为是老太太病急。毕竟我从来没见过他的家人,所以我想陪他一起去。他当时那个表情,惊吓又惧怕,十分抗拒我的陪同。我不疑有他,却在他离开不久收到一封信。信里告诉我,他在乡下养着一个女人,这女人是他的原配,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我当然不信,但还是按照地址去了那个地方。

    “然后我看到,陆郕坐在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床前。那女子不知说了什么,陆郕的模样我这辈子都记得:一下子就塌了下去。然后我听到那女子对他说:‘希望你照顾好阿时。如果后面的继母容不下他,请把他送去国外,哪怕孤独一点,不要让他受欺凌。’那时候她就知道她快死了。

    “后来,我没忍住的哭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陆郕一转身就看见了我,他的眼里没有对我的心疼,有的只是怕顾盼月发现我们的关系。那个时候人的第一反应做不了假——他爱顾盼月,深深爱着。后来我们两个人的争吵被顾盼月听到,她终于没有扛过那一天,大口大口地在我面前吐血。我至今都记得陆郕抱着她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这个如月光一样的女子,就那么在我面前阖上了眼。她看我的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凄凉的,同情的,悲悯的,唯独没有羡慕。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遭了报应,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我算是他的杀母仇人。他对你的感情,我不清楚——是爱,是恨,还是一种变相的、扭曲的报复。

    “我这半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有数不尽的后悔和遗憾。唯独没有后悔生下你,只是我从来不敢承认。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是我该承受的。但别让我的错,毁了你对爱情的期待。这世界很大,也很灿烂,你有权利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愿你爱的人,终究值得你爱。

    司倾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说:“医生给獒咤做过检查,说它得了犬瘟热,已经到了神经症状的阶段,治不好了……他建议给它安乐死。”

    司倾梅走了。

    留下的这些话让司梵怔愣了许久,迟迟无法平静。

    曾几何时,她因为司倾梅的控制而对立、发疯、癫狂,甚至一度想要自杀;又曾几何时,她因为司倾梅不爱自己而痛苦、难过、煎熬,甚至一度厌恶自己。

    那些感觉仿佛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白云苍狗,爱恨荒唐,可笑至极。

    人生啊,往往如此——爱得不彻底,恨得也不够彻底。

    于是爱恨嗔痴缠成一团,说到底,不过都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那天晚上, 不知陆晏时是不是从宗叔或黎婶那里听说了司倾梅来过,从吃饭起就一直黏着她。

    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的神态表情, 几次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漆黑的眼珠像是要钻进她心里, 把她看透。

    这种情形下, 自然是刚吃过饭就被他哄进了卧室。

    卧室里变了样。

    原来深青色的窗帘换成了浅灰,黑色床单被套换成了酒红色,地毯也换成了深灰的, 踩上去软绒绒的。天花板上新装了暖黄色的灯条, 光线柔柔地洒下来, 照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

    床头多了一盏陶瓷小夜灯, 墙角摆了一盆绿植,梳妆台上还放了几本她随手翻过的书。

    四个上了年纪的人,硬是把家里给翻了个新。

    司梵被陆晏时拥在怀里,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

    她光着脚, 被吻得倒退着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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