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湉心指着门口的司梵,像疯了,又像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你不知道吗?她是你姐姐啊!跟我们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把她送到你床上吗?我本来是要这么做的,但妈突然告诉我,绝对不能让你和她扯上关系。
“我好奇啊,纳闷啊。后来听她在屋里摔东西骂人,才知道门口这个人,身上流着一半跟咱们一样的血!
“……她是咱爸跟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跟咱一样叫他爸,可笑吗?
“她早就知道!还要让徐冈这个畜生玷污我!
“司梵你这个狠毒的贱种,怎么不去死啊,去死啊——”
江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脸上一片木然,心跳却快得像卯足了劲跳几下就会停。
他一寸一寸转过脸,看着倚着柜子的那个人。
司梵静静地看着发疯的江湉心,脸色比方才更白,白到有些透明。
就在刚才,她还在想只是给江湉心一个教训而已,没想彻底毁了她,所以才让人通知了江北。
可对方现在却想让她死。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
血缘关系也不过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倒比以往更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江泰安这个名字不知为什么从心底让她感到恶心,本能地排斥。
她厌恶地垂下眼。
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三个字,只说了句:“他不是,也不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的房间不断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尖利刺耳,污言秽语。
司梵的脚刚迈出门,便停在了原地。
几步之外,陆晏时穿了一件与她同色的黑色大衣,身形修长,背靠着走廊墙壁。
听见脚步声,他侧头看过来,视线正好与她撞上。
看见她的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骤然敛去,冰凝的神色像是遇了春风的河面,一寸寸柔软下来。
他应该是听见了。
那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荒唐的,或者刺骨的。
她习惯性地垂下眼,拢了拢大衣。
酒店走廊明明温暖,她却觉得冷。
有什么朝她这边奔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陆晏时敞开大衣,把她整个裹进去,用力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冬日正午的阳光也不过如此。
不耀眼,却足够暖。
很多年后她再想起这个瞬间,依然会感到温暖。
她见过一个人,对全世界淡漠冰冷,唯独面对她时炽热滚烫。
她想,凭着这些温暖,她可以走过日后的无数个寒冬。
他说:“蓁蓁,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车窗外, 霓虹灯的光呼啸着掠过,一帧一帧地闪。
整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都在往后撤,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司梵侧头看着窗外。
借着偶尔闪过的光, 她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
江湉心发疯时说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循环,司倾梅提到江泰安时脸上那扭曲的恨意, 也一遍一遍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有那么几秒, 窗外的五彩景色忽然变成一片灰暗,玻璃上她的脸也成了灰白色。
她眨了眨眼,袖子里手不自觉地攥紧,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在再睁开眼时, 一切又恢复了灿烂的颜色。
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她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一只温暖的手蹭了蹭她的额头:“不舒服?”
司梵侧过头。
陆晏时目视前方, 脸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太清,只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脸与她对视了一瞬, 又转回去看路。
她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他开车带自己回苏城那天。
返程时也是这样的深夜。
那时候她认识他还不到三天,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去。
她就敢吃他给的东西, 大半夜坐上他的车, 后来又住进他家里。
不知为什么, 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了——像是很多年前就互相托付过生命, 又或者更早。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他在利用她,可她就是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陆晏时没等到回答,皱了皱眉,又侧过头来看她, 神色紧张。
司梵垂下眼:“没有。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包间的时候。”
她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