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陆晏时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从文件上撩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司梵下了楼。
陆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李彦也不在。
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文件合上搁在一旁,起身迎上去,走到她面前时停住,低头拉她的手:“奶奶和你聊什么了?”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但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
司梵没立刻回答。
她看了他几秒,半晌才开口问:“陆晏时,麓园之前,我们见过?”-
节后第一天上班,司梵很早就到了公司。
五十六层总裁办公室,她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司倾梅坐在桌前,闻声抬头。
看见是她,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戾气翻涌。
她顺手抄起桌上一个杯子,劈手就砸了过来。
杯子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炸开,碎片四溅。
司梵没躲。
一块锋利的瓷片擦着她眉骨划过去,带出一道血痕,血珠往下滚。
咖啡液溅了一身,她站在门口,抬手抹掉眼皮上挂着的咖啡,低头看了一眼。
幸好今天穿的是黑色毛衣,洇上去不太看得出来。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司倾梅桌边,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衣服上的污渍,语气懒洋洋的:“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更年期还没结束呢。”
司倾梅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司梵,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姓什么?”
“司同博的司。”
“你——”
“怎么,我说得不对?”司梵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起眼,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是你打算告诉我,我那个提供了精子的工具人父亲到底是谁了?”
“啪——”
司倾梅扬起手掌,被司梵抬手扣住,一把甩开。
“一骂,二打,三威胁。”她拍了拍手,声音淡下来,“这么多年还是这些招数,一点新意都没有。没空陪你玩,说吧,找我什么事?”
司倾梅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说出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忘了你是魅樊的继承人?对手没搞魅樊,你自己先窝里反,连送两个高管进去。
“是嫌不够丢人,想让合作商都知道魅樊的高管都是蠢货?还是嫌魅樊发展得太顺了?是不是想让股东会把你踢了,你才满意?”
“我做的……不对吗?”她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你有这个精力,不如把你手下的人管好了,别做一些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蠢事。否则我不介意继续替你整顿下属。”
“司梵!”
司倾梅一掌拍在桌上,气得发抖:“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别做梦了,你这辈子都成不了这种人。你没机会做警察,你现在是个商人,想法还这么幼稚。魅樊怎么放心交到你手里?”
司梵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意讽刺又凄凉:“你挺有意思。我想要的东西,你一样都不给;我不想要的,坑蒙拐骗也要塞进我手里恶心我。
“我从来就没打算要你这个破公司,是你一步步逼我走到这的。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浪费你的好意。这么司迟早是我的,我提前规整规整下属,不对吗?
“至于股东会那帮老东西,只看利。你猜他们知道我跟陆晏时联姻了,会不会求着我做这个总裁?”
司倾梅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没脑子?看不出他在利用你的身份?还上赶着倒贴。
“这么多年我白教你了?
“女人要做事就要断情绝爱,男人只会影响你的发展,你的进步,让你陷入无边无际的消耗里。你能不能争点气?”
“活成你那样?”司梵偏了偏头,说出的话像淬了毒,扎在司倾梅心窝上,“利益至上,连阿婆最后一面都不回来见。借精生子,六亲不认,冷血无情——你是想让我活成这样吗?”
司倾梅大吼:“司梵!”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陆晏时:中午一起吃饭。
司梵拇指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没回。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司倾梅,故意刺激她:“我跟你不一样。陆晏时爱我爱得不行。你猜他看到我额上的伤,会不会找你麻烦?”
司倾梅深吸一口气,似乎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语气忽然冷下来:“滚去媒体宣发部,配合录制宣发材料。你不是想出头?我满足你。真遇上事,你别后悔就行。”
司梵:“不劳费心,你还是祈祷你的人别落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