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愤怒从何而来?
她想不明白。
越想越理不清,越理越烦。
眉头紧紧皱起,她索性端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口气全喝了。
一阵秋风吹过,院中树叶哗啦哗啦地响。
司梵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捞椅背上的针织衫,捞了两下没捞着。
明明来的时候搭在椅背上的,怎么没了?
她侧头去找,冷不丁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眼。
陆晏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身上只穿了件杏色丝绸衬衣,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前臂。
就在前不久,这双手臂还被江湉心亲昵地挽着。
他手里拿着她那件针织衫,薄薄的眼皮垂着,眉头微蹙,似乎嫌她穿得太单薄,有些不高兴。他不说话,只展开衣服俯身给她披上。
司梵避开了他的动作。
手僵在半空。
陆晏时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殷红的酒液缓缓流出,斟满一杯,她才放下酒瓶,端起酒杯凑到唇边。
他想也没想地伸手挡住。
司梵举杯往一旁避了避,躲开他的手。
风从他身后灌过来,裹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往她脸上扑,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仰头灌下那杯酒,压住上涌的胃酸。
她侧头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漠:“离我远点,陆晏时。”
陆晏时脸色一沉。
见到那小子,就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这意思是打算和他结束和那个小子在一起了?
他上前一步,强硬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扣住衣领往下压了压,眼神霸道又强势:“司蓁蓁,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现在和我是夫妻关系。不许婚内出轨是你提的。所以你就算再怎么喜欢那小子,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婚内越界,你想都别想。”
司梵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质问弄得云里雾里,眉头皱起来:“……你说我喜欢谁?”
“江家那小子。”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喝醉了:“你哪里看出我喜欢他?”
陆晏时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唇角压成一条线:“不喜欢,为什么跟他来参加宴会?别说是我让你来你才来的,你没这么听我的话。”
“跟你确实没关系。”
陆晏时眼神一暗。
果然是跟那小子有关系。
司梵继续说:“我手机落在给夏昕的衣服里了。”
不是因为那小子?
陆晏时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敛了大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他们说你是那小子的白月光,你们之前谈过?”
“江湉心说的?她说你就信?”她眉心跳了跳,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她说她要嫁给你,你今天又特意来给她庆祝生日,我是不是也要相信这事是真的?”
她一把推开他,起身离开。
陆晏时眉头一皱,伸手将她拉回来。
“别碰我。你身上的味让我恶心。”
陆晏时愣了一下。
她平时再怎么怼他,也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这是第一次。
他脸色沉了沉,拇指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她喝了酒,眼睛不像平时那么清明,有点迷离,眼尾泛着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高兴是因为江湉心?”
司梵打掉他的手:“不关你的事。”
“你人都是我的,你的事自然也归我管。”他把她紧紧圈进怀里,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耐心解释,“江家是我来找你的借口,江湉心我是第一次见,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喜欢他们,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过蓁蓁,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司梵使劲推他:“滚开,少自恋。”
陆晏时不怒反笑,喉间哼出一声,反倒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又缓又沉:“你知不知道,江湉心为了撞进我怀里,故意泼了我一身酒。被我一把推开,还不死心,想带我去换衣服。”
他顿了顿,指节慢条斯理地搭上领口,似笑非笑:“我呢,坚决为你守身如玉。但外套脏了,只能扔了。你要是嫌我身上臭……那我把这件衬衣也脱掉?”
他的领口本来就松垮,这会儿被扯了一下,锁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
骨节分明的手停在上面,他慢悠悠地撩起眼皮看她,眼尾微微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