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游客还很少,步道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中岛尚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拍完河面又转去拍远山,后来干脆停下来,仰头看着一阵风从树梢卷过,大片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
羽生结弦也停在她旁边。
中岛尚走到一株开得很低的樱花树下,先抬头看了看枝条,又退后两步,举起手机寻找角度。她拍得很认真,时而蹲下来把河面纳进画面,时而又往旁边挪一点,想让远处还带着积雪的山峰正好落在花枝之间。
羽生结弦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催她。
他最近好像很少有机会这样看她。
工作时的中岛尚总是走得很快,手里抱着电脑或资料,注意力永远被下一件需要解决的事情牵着。即使后来重新回到团队,她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想到什么便毫无顾忌地往前冲。她仍然会笑,会和佳子争论,会因为他训练得太晚发脾气,可有些时候,她会在门口多停一秒,会下意识回头确认身后有没有人,也会在决定一件事之前,比过去多问几遍是不是安全。
可今天早上,她从车里下来以后,好像暂时忘了这些。
她沿着河堤走得很快,被风吹乱头发也不在意,看到一阵樱吹雪便立刻举起手机追过去。拍到满意的画面时,眼睛会一下亮起来;没有拍到,又会小声懊恼,转身继续找下一处。刚才还路上和他斗嘴,现在却已经完全沉进了眼前的春天里。
羽生结弦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夜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也一点点松了下来。
前一天晚上,他还站在巨大的灯光和掌声中央,身体里的每一寸力量都被调动到极致。那场演出确实完美,完美到他在后台一遍遍回想,仍然会忍不住高兴。可真正走出场馆以后,他才发现,身体之外还有另一种疲惫,需要靠与训练无关的事慢慢填回来。
比如,白石川堤的樱花,清晨的风,河面被光照亮的颜色。还有眼前这个为了拍一张照片,正踩着满地花瓣往前跑了两步的中岛尚。
她忽然回过头,把手机举给他看。
“你看,这张是不是很好?”
羽生结弦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画面里,樱花沿着河岸一直延伸到远处,雪山正好落在花枝之间,确实拍得很好。
“嗯,很漂亮。”
中岛尚立刻笑起来,低头又去看下一张。
羽生结弦没有告诉她,刚才那句话里,他说的并不只是在照片里的风景。
几片花瓣落在她肩上,还有一片停在头发里。中岛尚没有察觉,仍旧低头检查刚才的照片。羽生伸手替她取下来,指尖碰到她发丝时,她才抬起眼。
“什么?”
“樱花。”
他把那片花瓣摊在掌心给她看。
中岛尚笑了一下,伸手把花瓣接过去,又随手放回风里。花瓣很快被吹远,落进前方另一片浅粉色的影子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风越来越大,樱吹雪也越来越密。中岛尚走在花瓣里,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跟着自己来了。羽生结弦被她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确认你还在。”
“我还能去哪?”
“万一被粉丝发现,现场就会多出一条排队合影的队伍。”
羽生结弦看了看四周,河堤上仍然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几个人影慢慢朝这边走来。
“那等会儿人多了怎么办?”
中岛尚像是早就想好了,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先跑,把你卖给路人拍照合影。”
羽生结弦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带我出来玩吗?”
“是啊,我负责把你带出来,之后的售后不归我。”
“你跑得掉吗?”
“我开车。”她拍了拍口袋里的车钥匙,神情十分得意,“当然跑得掉。”
羽生结弦被她气笑了,伸手在她帽檐上轻轻敲了一下。中岛尚捂着头躲开,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往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河堤中段。
这时天色比刚到时明亮了许多,远处的人影也渐渐多起来。中岛尚看了一眼时间,又回头望了望身后已经走过的路,忽然停下来。
“差不多了。”
羽生结弦问:“回去?”
“换条路线。”
她把手机拿出来,重新打开地图,手指沿着河堤向前划了一段,又看了看通往船冈城址公园的方向。
“从这里过去,可以绕到船冈山。现在上去应该还没有太多人,等我们下来,河边估计就热闹了。”
羽生结弦低头看着她重新规划路线的样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