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做错,是师父错了。”
他不断重复着,那笑比哭还难看,“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办啊,你还这么小,你将来该怎么办啊。”
晚上,小书砚做了一个格外不一样的梦。
梦里,他像是变成了什么不可名状的长条物,可以在天上飞,那段时间小书砚还没学会御剑飞行,这段奇妙的体验可把小书砚新奇坏了。
他想回头去找师父分享,扭头一看,发现有很多白色的蛟也在身边飞。
天空中阴云密布,雷声蓄在层云之上,隐有震慑之势,随后画面一转,小书砚身边的白蛟都不见了,像是垒糖糕一样在地上堆积如山,死气弥漫,血流成河。
他刹那怔在原地,忽地被一阵强烈白光晃了一下眼睛,原是天边乌云彻底散去,几息之间转瞬晴空万里,一道白玉般剔透莹润的阶梯从远处的地平线向上缓缓生长,长得比群山还高,比天边飞鸟还高,比云层还高。
最后似乎生生将那蔚蓝天空捅破开来,那一瞬间万顷流烟倾泻而下,犹如万丈瀑布泼天而来,冲在地上时砸出滔天浪花,地上的人在欢呼,白蛟垒起的尸山死寂依旧。
这个场景过于超出认知,小书砚盯着看了很久很久,心底只余震撼。
他的眼睛忽然被一只泛着虚影的半透明尾巴遮住,小书砚认出来这是那些和他一起在天上飞的白蛟,白蛟虚虚缠住他,慈爱地用尾巴摸了摸小书砚的脑袋,剔透如蓝宝石的眼瞳里倒影着小书砚的模样,他听见面前这只成年白蛟说,“孩子,兰蛟一族祝福你。”
“可愿走上这条路,你闭上眼睛,闭上耳朵,自己选。”
小书砚没听懂,伸手抓住兰蛟的尾巴,犹豫半晌还是问道:“什么路?”
兰蛟笑而不语,只是锋利的蛟爪轻轻点在小书砚的眉心,注入一丝灵光,“兰蛟一族已千余年未曾有子嗣诞生,此番向死而生,求一缕生机。”
“只是没想到,你与我们这般有缘。擅自做主选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天神在上,三界众生作证,请允许兰蛟一族祝福这个孩子。”
“祝福他拥有平和、宽慰、轻快的一生。”
“祝福他所爱皆得,所愿皆成,所求皆顺。”
“赠予他勇气、信心,和世间万物的偏爱艳羡。”
庭院中有微风沙沙,兰花片片落下,那是师父强硬塞给小书砚让他养起来的灵植。
小书砚极其有责任感,说要养,就把庭院里种的花花草草养得很好,出远门了也不忘记写信叮嘱师父帮忙照看浇水。
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从窗外飘进来,被兰蛟引来一缕,送入小书砚体内,“强买强卖不是一个值得称颂的好东西,我为此感到抱歉,只好先赠你一些。”
“兰蛟血脉会延续你的寿命,温养你的灵体,兰蛟一族体清气洁,这缕兰香便作障眼法,在你不主动向外透露的情况下,天道也会帮你一起掩盖此事。”
“愿与不愿,皆是缘分,不必强求。”
……
归无轻说着说着,又把自己气死了,他愤怒地骂道:“凭什么就挑书砚,还说什么愿不愿意都行,把好处全塞进来了,就书砚那性子,他还能允许自己收了人家好处不办事么?”
真该死啊!
第54章
凌相起重重叹了一口气:“谁让人家挑得就是准。”
那个梦, 薄书砚醒来就告诉他们了。可是在梦里,那只成年兰蛟也不曾清晰告诉过小书砚,兰蛟一族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不翼而飞的全族尸体, 回光返照般的灵体兰蛟,谁敢冒这个险, 用命赌他们是飞升了而不是死透了?
万一这臭兰蛟就是个诓骗人的玩意, 自己飞升失败了, 就要从小辈里挑一个幸运儿来继承他的衣钵, 继续走他这条老路,那怎么办?
若是换个旁人来,还真不一定愿意顶着这莫大的压力, 一路苦修至飞升之境,吃着这没滋没味的大饼,甘做他人脚下石。
偏偏是薄书砚。
偏偏他们从小看着薄书砚长大, 都清楚薄书砚会做出什么选择。
如果仅需牺牲一人就能福泽后世,这人若是别人, 薄书砚会不会答应那不好说。
这人若是薄书砚自己,归无轻但凡晚来一刻钟,他徒弟连影都能没, 屁颠屁颠就跟着人家跑了。
归无轻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骂了许久, 嗓子也骂哑了,沉默良久,“都是我的错。”
他为什么非要逞这个英雄, 非要想着兰蛟灭族后世该如何, 他鬼迷心窍昧下这颗兰蛟灵丹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在融合失败的时候就赶紧将这颗烫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