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轻, 你先冷静一下。”天华宗宗主凌相起听他一口气从头喷到尾不带停,叹了一口气,头疼。
宿时胸口还在钝痛, 薄书砚结结实实受那一掌,有一半也砸在他身上,宿时一想起来薄书砚喷出去的那口血就愤怒。
死东西指望薄书砚给他开天梯, 还下这种死手,生怕薄书砚能活下来么?
薄书砚本来养得差不多的身体, 这下又要打回原形。
耳边又有一堆人叽叽歪歪吵个不停,其中大部分都是归无轻一个人单方面开喷,虽然听伽契被骂得狗血淋头确实能解一点气, 但宿时手里还捧着沉睡的小蛟,自从他接住跌落的小兰蛟后, 这手就和黏在小蛟身上了一样,未曾挪开过。
眼见着掌心里睡得不太安生的小蛟动了动尾巴,呼吸间在宿时手中微微起伏, 宿时往小蛟身上又添几层新的消音咒, 扭头朝外面道,“要吵能不能出去吵?”
外头一下消了声。
窸窸窣窣, 凌相起半拖半拽,把归无轻拽了出去,叹气:“不是凤凰选了书砚。”
“是天。”
是天道选择了他。
归无轻何尝不清楚?
他这个徒弟打小就聪慧过人,每次出去历练,总有身陷险境重伤难支之时,却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薄书砚刻意轻描淡写地略过他遇到的事情,可即便如此,归无轻还是能从那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当时的惨烈。
薄书砚是一款非常有冒险精神的小徒弟。
他拒绝了师父的羽翼庇护和保驾护航,喜欢自己出去闯荡,刚得了天歌剑的那段时间,小书砚喜欢往各种秘境里钻,归无轻也不可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每次都是追在小徒弟屁股后面一顿说,让他慢点稳点怕死点,别总涉那些容易让师父犯心脏病的险。
然而薄书砚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绷着张小脸喊一喊师父最好,师父天下第一,就把归无轻心都哄软了,然后下次依旧捧回来一堆连归无轻都没见过名字的上古珍宝,黑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像是在讨要表扬。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独自一人出去闯荡,总能遇到各种珍稀宝物上古机缘,不仅归无轻,很多失传的秘籍法宝就连他师兄凌相起见了都要暗自惊叹。
薄书砚不在意这个。他只是出去闯荡见世面的途中,碰巧得了一些好宝贝,就想捧回来给师父而已。
小时候的薄书砚不理解师父师伯为何看见他把好东西捧回来,神情是那样复杂,师父总会摸摸他的头,让他自己收着,好好把握。
太刻意,太用力,刻意到极其荒谬,刻意到归无轻终于意识到头顶那片天,那个所谓的天道,当真有祂自己的偏好。
他当年昧下了那颗兰蛟灵丹,未尝没有试过自己融合。
可他们种族不同,修炼立足的本源不同,那颗兰蛟灵丹甫一入体,就如同吞入一柄烧红的长铁一般,一路灼烧着触碰到的灵肉。
归无轻疼得差点在地上打滚,忍耐着尝试融合数次,都以失败告终,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想法。
凌相起是知情人,他将兰蛟灵丹要去自己也试了试,是同样的灼痛,两人一碰头,一寻思,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将兰蛟灵丹暂且封存。
这样强烈的排他性让归无轻放松了警惕。
以至于有一次书砚翻他储物戒时,神识只是扫过了那颗静静待在角落的兰蛟灵丹,那颗从来寂静的兰蛟灵丹便迸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小书砚好奇地把那颗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内丹取出来,捧在手里,好奇地看。
归无轻愕然极了,随后便是猛烈的心悸,他像是想要阻止一出注定会在未来发生的悲剧一样,骤然扑上去抢那颗兰蛟灵丹。
可是一切都晚了。
那颗兰蛟灵丹温顺地躺在小书砚手心里,归无轻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对谁都冥顽不灵的兰蛟妖丹活泼地晃了晃,随后趁着小书砚不注意,咻地一下钻入了小书砚的胸膛。
小书砚闷哼一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不适,只有突然多出一点异物的陌生感觉。他好奇地睁大眼睛,只是转过视线的时候,看见了脸色极其难看绝望,像是要哭出来的师父。
归无轻像是疯了一样,上下检查遍了小书砚的身体,手上用了劲,试图将那颗钻进去的万恶灵丹抽出来。
濒临失控的吸力覆盖在心口,小书砚呼吸有些受限,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忍着不舒服也没有挣扎,断断续续道,“师父……”
他往日里霸天霸地大魔王的姿态一下就消失了,有些不安道,“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归无轻一下就停了下来。
归无轻呆立在原地良久,心脏紧紧抽痛着,让他喘不过气来,那颗要了命的兰蛟妖丹仿佛把他周身所有空气都撅夺走了,让他下一刻就要溺毙。
仅存的理智还知道安抚一下他尚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