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婆娑声,越深入藕花中,眼前越被拥挤得密集。
沾着露水的花叶蹭过脸颊与颈侧,最后干脆是将她簇拥、裹了起来,压顶成一片光影交融、夜霞破碎的斑斓。
丹枫持盏出来,坐在她身边,同样也被这接天莲叶淹没,衣袖缭卷、长发牵绕,耳坠在托起牵动里甩得摇摇晃晃,暗金反射、在密不透风的深绿间隙里跌宕。
她没忍住,笑了。
不知道是笑什么,大概是他太狼狈,又大概是他太温柔。
比盏中美酒还要醇艳的霞光像一蓬无边的纱,盖在高而密的藕荷上,随风牵起而波澜,像游弋的幼鱼,将斑驳陆离的光斓投在面上。
华胥握着手中盏,一滴没喝,只侧着脸端详他,带着自己也没发现的小小笑意。
但丹枫看得分明,从天色浸染却越发秀雅的裙袖,再到她清艳明灵的容颜。想起从最初至今的路途,和未解真相却笃定沉重的谜,眼神深冗了一瞬。
极短,短得连华胥这样的反应也没能发现。
或许有心疼与歉意,杂乱而陈旧的老味卷土重来,和滋生的新味不谋而合,将那片浮着秾紫昏丽的剔透碧玺吹成了宛如破碎的皱面。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凑近她,分了少女一寸属于醇浆的甜,勾缠几息,只剩半缕弥留在舌尖。
“醉吧,阿胥。”
鼻尖相抵,额头相贴,仿佛天色比酒更让人醺醉,他轻侧过脸,顺势附在少女耳边说:“共循归路便是。”
他们一道来,自然也会一道去。不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