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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这样的,翩影会有衰老到无法再行进自如的那一天、会有老到会让她错愕对比记忆、久久不能回神的时候,这都是必然。

    最少她还有百年时光,可翩影最多都只余半百。

    拿令她牵记许久的祝祷做标记,那是七十多年后的事,那时她们六人年轻依旧,可曾跟他们并肩作战过的短生种,就只剩黄土白骨。

    真到了那时,她也只能在午夜梦回循着记忆去回味与师父征战仗剑的时光,而梦若醒来,便是生死茫茫不见君。

    这些竟然就都近在咫尺了。

    惘然的愕叹低落了目光,忽而,身后舷窗被什么快频率地敲击了几下,发出极其连贯的“笃笃笃”声,类似老友来访的敲窗吸引,不见外得很。

    华胥被打断思绪,眉头稍微压低了些,但也奇异谁敢这么冒犯指挥舰,便疑惑回头去看。

    探究目光越过悬浮的屏幕,投向那块干净明亮的窄窗,只见剔透外戈壁空旷,荒凉掠过黄沙,却空无一活物。

    眉尖轻动,乌黑如凝墨的眸子包揽下冰冷舱壁与窗外风景,却不含任何惊慌怀疑,只风轻云淡地左右稍挪转,像在寻找什么。

    指挥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靠近的地方,无论是值守人员还是索敌系统,都不会放任何可疑东西过来,哪怕是无生命的造物。

    而方才的叩窗速度奇怪,不似人类会使用的节奏,人类的肢体不允许这么快速且匀称的力道。毫无疑问,来者不会是个人。

    暗华流转,少女双眸淌过好整以暇,不自觉跟着笑意将唇角微微牵起,露出一副不出预料的模样。

    那情绪清浅,如水面沾湿后又消融的柳絮,是一种不冷不热的从容自然,仿佛已经洞察出敲窗者到底是何人。

    如顺水推舟般,她转回身去,仿佛并不在意方才的可疑,又面对起那些繁密的投影,抬手便对着面前终端作势要点下。

    在指尖即将触及屏幕面板时,少女毫无征兆地回过头去,正见鬼鬼祟祟的隼鸟从侧边隐蔽处飞来靠近舷窗,冷不丁让她吓一大跳。

    “……唳!”

    拍扇翅膀的剧烈声响透过窗口,慌乱高鸣打破了安静,隼鸟急忙半空刹车,羽毛都透露出被撞破后的狼狈,慌张扑棱着翅膀停稳。

    那张属于鸟类的面部极度人性化地掠过心虚、慌乱到恼怒的情绪,悉数被她从容望进眼底,轻“啊”一节了然单声:

    “果真是你。”

    轻盈如烟云的裙袖随方向的转变跹动,华胥信手牵引过无数投影转了面,毫不意外地倚在桌沿,挥开随身阵列里钻出的一枚别卦。

    青蓝符号横断不一,在她指下轻而易举消失,少女眉目含笑,隔着玻璃欣然侧首,逗它道:“脱队撂下主人不帮,是专程来吓唬我的?”

    隼鸟俨然不满这句话,瞪大猩红双眼,气得当即张嘴尖啸,剧烈扇动双翼,只恨不能冲进舱室来叨她。

    然而翅膀在指挥舰在气愤地扇了又扇、爪子在半空疯狂地挠了又挠,但由于自身的管制系统与武力差距,不敢真对指挥舰的玻璃怎么样,只能愤愤熄火。

    它绕到指挥舰正面,大摇大摆地在识别区打着翅膀,一副“居然连我都不认识”的蛮横模样,等着舱门通过识别开启。

    等到值守云骑听到指挥舰系统公布身份,且主舱传开通行指令,才怔愣目送它气势汹汹地飞进去,一路如横扫般冲向主舱室。

    “唳——”

    尖利啼鸣高昂,宛如释放捕猎与攻击的信号,猩红双眼怒瞪着恍若未觉的窃蓝,好像打算跟她决一死战。

    策士晴夏堪堪抱着玉兆走过来,抬眼就撞见这凶恶隼鸟高高俯冲,要向背对舱门的少女发起攻击的模样,吓得脊骨都冷了一瞬:

    “龙女大人小心!”

    失声呼喊,她本能地睁大眼要扑过去,试图去抵挡这只凶神恶煞的隼鸟,玉兆都差点脱手飞出,只觉全世界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无限放慢的动作、变动缓慢的距离、隼鸟尖利的双爪,与满身随风而飘的蓬松软绒毛,晴夏全都看得见,甚至能在脑中惊险地思索保护方法。

    不料被当作目标的姑娘不慌不乱,甚至在这片哪怕玉兆都不被排除的慢放里行动自如,轻易便将她与隼鸟同时接住。

    单手捞住惊慌失措的策士,华胥顺势借撤步转身的动作卸去冲力,腿部发力定步站稳了身子后,才将失措的晴夏放下。

    “无妨,你不必担心。”华胥用揽住她的那只手拍背安抚策士,温和道,“这是抛下景元来报信的百冶造物,黑翅鸢,方才都是闹着玩的。”

    说着,少女将手中捏住的小隼拎起,好叫惊魂未定的策士看个清楚,定定心。却见照面便大败的隼鸟伸长了脖子,仰头就发出尖利啼叫。

    鸟类声音普遍都尖细,机巧造物更有穿云裂石之势,尤其音调还惨烈,如同一只正在被人用烫水浇灌好拔毛的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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