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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都准备好了有恃无恐的回话,不料正对面的工匠忽在淋下的冽白里睁大眼,始料未及般定睛在她面目,玫色瞳孔猝然缩放:

    “……你怎么又在眉间画了这个?”

    错愕。这是应星的第一想法。

    之前少女陷裹昏黑,满身包围半透蓝屏,因而未能在变动的字符与数据下,确切看清她的面容。直到灯光亮起,华胥也适应了光照,放下遮光的手。

    于是,她白皙眉心的纤细秾艳,就这样完全暴露在工匠的眼里,平湖落石般激起一层波澜涌荡。

    那就像一缕精细的血绣,红艳艳的,仿佛还存有自喉间心头剜下来的滚烫腥气,是她通身浅淡间的仅此赤丽,浓得能剥去每个见她面容之人的视线。

    可为什么会是这个?

    应星愕然想着,脑海里的回忆沸腾似的喷溢出来,仿佛瞬间又重归镜海间,胸腔与大脑故技重施地释放出滔天的激烈情绪。

    而华胥疑愕地望向他,试图在工匠神色里得出什么可供拆解的信息,可惜二人面中的惊迷不相上下,完全无法窥探出什么来。

    少女蹙着眉头,不禁伸手去触摸自己早已没有印象的眉心,迷疑不定:“这难道、有何问题吗?”

    她记得翩影从她眉间抹去了属于慧骃族的血,然后用指尖轻刺了那一下,可能会留下点简单印痕,但这难道关乎着什么吗?

    工匠很少流露出这种眼神,那一点于他们六人而言都陌生的花钿,居然能叫他将全部心念、深长而震错地沉浸在疯狂膨胀的激荡里。

    仿佛是隔世经年又见曾为此心神动荡的熟稔,如泉眼般涌流出错怔的愣神。

    瑰丽眼瞳像是风里曳舞的经幡,深陷在某一专注的意念里,承载着某些不知名、但狂妄又绝望的虔诚,摇荡不休。

    那是一种几乎要失控心脏的情绪,华胥能大致地感受出来。

    但为什么呢?

    少女小心而不解地观察着、没等担忧出声将他唤醒,应星的目光先如梦境褪却般晃荡着凝实,回神在她神色里。

    柔紫玫红的眼眸颤转着游移几折,仿若梦中惊醒后的略微怔忡,几秒过后,工匠下意识延出半截单音,向后略微靠了靠。

    “……没什么。”他在长久的静默深望里收言,放下环抱的手,眸光垂落半秒,又抬头向她扬起唇角,“很适合龙女。”

    “我都不知晓这花钿长什么模样,待我看看。”华胥叫他彻底勾起了对眉心妆的好奇,不禁翻出面巴掌大的小镜,对准在眼眉处端详。

    “啊,我还以为是朱砂痣那类的,原是一缕印痕。”她轻巧出声,看着镜中倒映出、来源于师父指尖的血色,抿唇中肯评价道,“中心深、两端浅,还颇难画呢。”

    “像应星哥当初在琉灯镜海中为我描的那缕。”

    工匠本酝压着浅翳的眸子霎时抬起,惊讶如星火燎原烧遍了眼瞳,摇曳起一股意想不到的愕然:“你还记得?”

    “记得啊。”少女欣然展颜而弯,“我平时疏于妆钿,但应星哥那日随手描画,便是大家都夸合适的漂亮。”

    “叫锻冶技艺精绝星海的百冶替我描妆、还屡屡白嫖亲手制作的造物,可是叫我占尽大便宜。”她弯着眉眼唇角,如此侧目来看,轻灵而温丽。

    应星将手撑在身后的桌上,失笑:“你我之间还谈占便宜。看上什么就拿什么、想要什么就说什么,我早就说过,对你们无事不允吧。”

    “那也不好总压榨白嫖你。”华胥笑吟吟看他一眼,视线又略奇异地落回眉间,“别说,这模样还挺相似书文里的‘杀生线’呢。”

    “什么?”

    “一本故事里的东西。”

    回忆着曾和白珩镜流相互挨挤着看完的话本,少女挑着简洁的信息解释道:“传说生杀金戈到一定程度,会在人身上有所表现。”

    “或是如眼菱印、或是蜿蜒火痕,生长位置各有不同。而其中最简洁的,便是一线红痕。”

    她指腹轻抹额间,话音适时在陷落回想时轻飘,眼尾随笑音轻轻弯挑:“它只长在眉心,形样简单却秾艳如血,状似花钿。”

    “书文里写,具此者杀生无忌、染遍血火亦不遭业障,乃是理当收夺性命之人,遇之须避。”

    说着,华胥望着镜中像趣味蓬生地笑:“因此,话本里为它取了个却最具肃杀血气、却也合适如此身份的名字,叫做杀生线。”

    她最开始就有些淘书的小爱好,在看见罗浮书肆中精炼优雅的故事后,没少为产自联盟的仙侠与武侠花钱。

    少女在此类贴近过去审美的故事里,能找到一种奇异的乐趣。更在熟悉景色里,滋生出置身于另一个故乡的感受,因此百看不厌、兴致勃勃。

    这本有关‘杀生线’的故事,就是她打发时间十几年的旧书。

    应星平时不甚关注这些,错讶地听完,若有所思的神色散去,眉梢连带着唇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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