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的永恒学者是逃散过来的,已然差不多解决了,唯独最后的逃窜学者之首,目下,已不算成气候了。”
剑客耸耸肩,口吻里洋溢着不知是轻松还是感叹的笑音,眼尾细纹随笑意逶迤出浅长:“龙女身有重任,便先去忙吧,得了空我再跟你细说此事。”
她指的乃是方才结束的战场,作为曾挂名罗浮云骑编外战力、且巡猎过倒悬海支援全程的人员,翩影对仙舟结束战斗的流程颇为熟悉。
“我来帮忙把伤员送下去,差不多回游侠那边,准备围杀那个家伙了。”剑客将长鞘往腰下一挂,抬手招呼的姿态里又散出往日那股仰对明光的舒意率性。
在她动身前,华胥先以云吟裹住了剑侠伤痕细小的指尖,抿唇弯弯眼眸,也轻巧笑道:“那我快些忙完,看看能不能帮上师父,目下便也先告辞。”
“去吧。”翩影眉头轻挑扬,轻快畅意地挥挥手,“龙女不着急帮我,此地游侠不少,围杀一人不在话下。”
甚至不说巡海游侠,于仙舟而言,这次支援朱明的战斗都并不艰难。
慧骃与毁灭军团确实是难缠些,但若要说强悍难敌,对比昔日几乎杀不死的倏忽分裂体,他们两方都是不够格的。
后勤各部已然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整理并统计各项军火损耗,随军医士穿梭在人群间,或搀或抬地将伤者带下后方。
指挥舰的策士与韬略士们在整理玉兆数据,只待华胥这位罗浮方的总指挥,过目并通货所有指挥舰上的资料数据与文书。
属于电子全息的幽蓝微光泛着无机质的冷,怎么也遮盖不住漠然感。头顶同样冰寒的白灯被摁灭,舱室内只有剔透晶蓝。
听着各项汇报,少女在排列信息的投影屏中立着,冷蓝满身,细长指尖飞快在各部上传的资料中按下通过,由玉兆整合上报回主舰罗浮。
重新将结果投入玉兆中计算估测,华胥看着投影上疯狂跳动的字符,再次拨动手下的玉兆阵列。
当初研究的卜算阵基历经多年,在应星与韶琉的帮助下,如今已能随意使用,在手掌下浮浮沉沉,运转计算出辅佐的结论。
伸指如司布群星般依次点亮那些青蓝的玉石,幽盈驱散几束昏暗。舷窗外黄沙岑寂,搭配室内洇墨的昏暗,俨然是个适合思考的好时候。
少女向窗外投过一眼,深浓晦暗包容着身躯,连带着思绪都安抚下来。她默默计算着余下任务,安排好策士与韬略士们的工作。
正当她打算将后续事宜卜测,好整理出应对之策与怀炎将军进行商议时,舱门忽而从外推开,火纹的黑色衣袂半入室内。
横斜光影散落在门口的地面,残破的黑白褴褛如丝,顺着一双肌肉线条紧实的腿向上攀爬,绕过肩背,舔舐上蜿蜒的银白长发。
光暗冲突在这角夹缝里,被半掩着门的精壮身躯遮拦,细长的破碎在栖息在眉骨鼻侧,将俊秀五官拉扯出更立体的灰翳。
薄烟灰雾笼罩的眉头蹙压下,应星无计可施地压低了眸子,半挑着眉道:
“难怪丹枫再三让我盯着龙女,别让你带着玉兆往暗处钻。我之前不以为意,怎么龙女还真一不留神,就躲着伤眼去了?”
他的眉眼有些皱起,满是责问数落的不满意味,还有些乌龙后的无奈。
初见这将少女身影都吞噬的薄冷浓墨时,方与师父结束交谈的应星其实震愕不已,甚至本能地回头确认明亮的指挥舰走道。
只这一个回首,工匠的惊异与恍惚便被打消,重新转目往这极地蓝洞的主舱室打量,终于在当中找见人影,深感嘶声叹气的匪夷所思:
“玉兆都亮着,投影屏幕也在,怎么还不开灯、偏要黑着看?”
透过剔透晶色的昏暗,那双朝霞榴火的眼睛仍旧漂亮,只被薄薄刮了层绒毛似的浅烟灰,暗光滑闪的瑰丽。
更浓厚的暗色包裹着他的身影,工匠蹙着眉想将灯打开,手已抬起摸到冰冷舱壁上凸起的圆形按钮,堪堪就要按下。
按钮的圆硬硌进指腹,应星又猛然在这一刹那里想起,久待暗处突然见光也会晃眼,话音都还没落,又即刻收住指节力道。
华胥适应了黑暗里的视角,因此轻易便注意到他的动作,会意地抬手遮挡眼前,莞尔轻偏头答:“暗处更好思考嘛。”
应星嗤一声,按开了灯,周遭霎时被灿白充斥,半指责地道:“我当初开灯画图,异曲同工回答的时候,龙女可是伙同白珩她们来教训我的。”
天花板落下的冽光在银发上滚出大团雪亮,哗啦啦地瀑流进那双朝霞紫的双眼里,沸涌起细碎的烫银,在虹膜上如同融化的水晶。
“这是只许州官放火。”
工匠看她遮挡须臾明光,指尖分分合合地低头又抬头,试探着眼睛的承受程度,上前抬手帮她挡了挡,口中笑道:“不许百姓点灯啊。”
华胥正要弯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