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5
气声扭曲变形,张大嘴模糊说:“昨晚、睡晚了,以后再也不领你们熬夜了——”

    说着,她缓慢而眷恋不舍地翻身抻了个懒腰,抹抹溢出来的眼泪,又是一骨碌滚向床边才翻起来,打开玉兆查看时间。

    但赖床,赖得就是一个‘不要你以为只要我以为’的理,主打昧着良心对一说九、对九说七。

    只要不看,那么时间随自己而定,还能怀有侥幸。但如若看了,就是坍缩观测破灭幻想,直面自己晚不睡早不起的事实。

    对着毫不留情的玉兆显示,白珩目眦欲裂地几乎要跪下来,抱头便崩溃哀呼:“啊!怎么真的这么晚了!”

    “毕竟睡得就很晚嘛。”华胥在梳妆镜前接话,眉尾无可奈何地垂了垂,“真是聊天易上瘾,不知不觉便过卯时了。”

    当初丹枫还能来看看,现下她的房间聚集了白珩镜流,完全没人能再管熬不熬夜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们睡了没有、更不能进来看。

    因此,屡屡在跨越修养标准的三人格外心虚,甚至打算以早起但出了门为理由,来遮掩今天晚起的事实。

    冷毛巾敷去熬夜带来的双眼疲垂,白珩神清气爽地和她们来到厨房,努力用自己的活力满满来蒙混过关近侍云霜。

    在持明侍女极力礼貌的配合下,狐人分明尾巴都支撑不住地不晃了,但还坚持控制住游移的眼神,强装若无其事地嘴硬,把自己编撰的外出戏码演完。

    尴尬是尴尬了点,但好歹有三人共同分担、且云霜也有意装作不知,就这么遮盖了这次的熬夜。

    吃完早膳过后,最近都形影不离的三人坦白了今日各自的行程,便决定暂时分开,相互串好口供偷偷行动。

    白珩还会待在府邸里,就回房间关起门来悄悄准备、镜流则打算离开听潮洞天,去往闲云天找人、留下华胥清闲独身,顺着来时路逛游。

    时值仲秋末,不过几日便是季秋九月,景元生辰。

    华胥中秋前就准备好了赠少年的生辰礼,眼下只要一步步准备齐全,就可以静待时机。但其他四人没这么快速,光思考赠礼就废了很大时间。

    这是不久远后的送别序幕,他们都知道。

    因为中秋夜过后,景元的态度就变得奇怪了起来,犹豫思忖了几天后,决定先于丹枫白珩启程。这与她的坦诚相挂钩,华胥猜测得出来。

    少年是个极重情义的人,眉眼生得多情、心也是如此。让人总忍不住喟叹讶异,这样情感充沛的人,要如何在这充满颠沛生死的残忍人世上好好行走。

    他总是牵挂、在意着什么,温和而珍惜地对待每一个认识的人,仿佛生来就注定给这个千疮百孔的人情人世开开春阳入世的眼。

    所以华胥能捕捉得到他的打算、也知晓他为何如此。

    他是打算再和应星多相处几年的,因为作为一个生年甚至不满半百的仙舟人,景元不缺时间,所以想多和只是偶然长生化的朋友待一待。

    直到第二位‘不朽化’的短生种出现。

    华胥以认主的不朽余力和化龙妙法修出持明相,骗了全寰宇,但即便蒙骗世人到永远,她也得坦诚给诸位同伴。

    所以就在近百年的休养生息的打算里,景元决定率先踏上远行的路,早去早归。等过够瘾后再和朋友们站上战场辗转,如往常般击退孽物。

    “会等我的吧。”

    少女能从那双时不时移向她与应星的眼睛里,读出这样小心又期盼的温柔询问,好似她们具备什么神奇的金口言灵,话出法随。

    “总不会连一百年也等不起的。”

    她这样回答,轻描淡写。

    那些属于短生种的概念再次回到了心里,将这十余年里早已忘却的短生朝露拾起,光明正大拿在手心,仅展示给这些人。

    忽有振翅挥动的扑风声四起,啁啾啼鸣婉转尖利、俨然来自不同的鸟类,好像像误闯了百鸟朝凤的朝圣。

    华胥刹那顿住脚,对这不同寻常的鸟鸣声感到奇怪,条件反射地锁定了鸟鸣来源的方向,狐疑蹙眉。

    丹枫喜静、她也是。因而偶有几声鸟啼于她们而言,能够衬出幽静空雅,不是坏事。但若声音尖杂,那将能为叛党龙师们挣来每日一顿训斥。

    且兄妹两人爱好高度重合,比起鸟、更乐意在池塘里养点观赏锦鲤,这样不费处理公务的时间、也不耽搁宠物撒欢。

    因此,华胥从没在龙尊府邸里听过这么种类丰富的鸟叫,少女也并不觉得,这会是群鸟的自发汇聚,因而稍微提起了戒备。

    但不论怎么都在罗浮且是龙尊府邸里,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因而只是谨慎注意动作不要发出声响,便匿起行踪循声摸过去。

    鸟鸣来源于藏在后山的枫林里,正是一派野火烧灼的赤红色。

    漫山遍野的浓烈丹朱里,明光洒落的白金都被晕染成火焰的红,金属材质的反光在林叶间绽开细碎冷亮,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