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看着少女,临阵前的叙话还历历在目,让将军不由得泛起欣钦的神色:“不朽若重现,看命途而言,于仙舟寰宇都并无侵害,所以究竟是谁人升格,我都觉不必烦恼。”
“那看来。”华胥释然轻笑,像是彻底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我们只需烦恼最后的‘长生化’一事了。”
对这相当叫人心底忐忑的异状,腾骁不置什么评价,更不显露严肃凌厉:“司鼎称龙女已有头绪,方便可现下告知?”
“我想,这大抵就是霁微珠碎裂后,不朽之力溢出所导致的半赐福。”华胥说着,目光投向了唯二遭遇变故的应星白珩:
“在保留原基因不变的情况下阻止衰老、延长寿命。即为长生种特有的常青之寿,但其余一概不变,这便是不朽赐福的力量。”
自身经验使得少女格外熟悉情况,解释得精炼易懂,但在说及具体延长时间时,华胥还是顿了顿,音量忽轻:
“但延寿何久,我便不得而知了。”
她也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不知晓自己寿命的终末在哪里。而只是梦中所获的霁微珠力量,想来也不会延长多久。
“无妨。”
腾骁不以为意地抬手略按,示意几人安心:“不是沾染寿瘟,联盟便不会有所干预制止,交由我们收尾便是。”
“倏忽目下已败。”口吻释然而轻松,含着些尘埃终于落定的快慰与庆幸。武将笑着望向她,似是恭喜,又像由衷为她的生还而感到高兴:
“龙女,你的布局大获全胜了。”
“……多谢将军。”
华胥没多说什么,犹如暗语般郑重道谢。眼帘想要藏掖什么般低垂,宛如光明降临时需要避敛的第一眼,却也发自内心感到温暖的欣然。
一切都结束了。
声名赫赫的英杰们不必离散、不必分崩离析、更不必殊途陌路怨恨相待。或许未来依旧是依次离去,但总归好过随风不再还。
“我记得龙女在战斗时,也曾说过时至终局。”镜流像是忽而想起了什么,转而去问询少女,“可是有卦象预示?”
华胥显然也记得这件事,沉吟须臾过后,莞尔弯眸:“算是一种会被大家忽略的暗示吧,听起来略有些不大靠谱,你们当听个玩就好。”
“还记得罗浮受困时的坐标吗?”
“坐标?”没立即反应过来,应星下意识迷茫得锁眉,试图去摸索其中的联系,“坐标与暗示有关么?”
景元特地留心过天舶司的航向显示,因而记得还算清楚,少年指尖抵住下巴,缓慢报出那一串名称,思忖着猜测:
“阿特洛珀斯星团、阿南刻恒星系、时光之血星云……”
端详着少女愈发笑意盈深的面容,景元脑中灵光乍连,眉头轻微扬起一点醒悟的弧度:“是这些名字藏有玄机?”
“对。”
华胥颔首,字符在心间绕了一圈,顺道在舌尖打个滚,终于滚涌成喉咙里一段又低又轻的笑。不含任何嘲弄讥讽的,甚至有些愉快。
倏忽不了解这些,眼前这些人也是,不过他们也无处了解。
据她所猜测,倏忽祂就算注意到了,那么大概率只在乎那个“无限之血”的星云别称,并从中感到满意与愉悦。
而华胥自认不光唯心、甚至疑神疑鬼。生平最善自蛛丝马迹里,品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未来暗示。
在少女曾阅读过的书籍里,记录过三位神秘而强大的命运女神。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掌握着绝不对谁留情的强大权柄。
其中的克洛托拨动命运纺锤,织出长线;拉刻西斯决定生命长短,与一生福祸;而女神阿特洛珀斯,便是剪断纺线,结束一切的人。
因手中权柄,所以女神阿特洛珀斯也象征着结束,一切的落幕与长眠。
而阿南刻,是这本神话中必然女神的名字。她拥有绝对的意志,是宿命与天数的神格化,象征着绝对不会改变的定然。
碰撞到一起的女神名氏,此时就可解作‘定然不变的落幕与结束’,这于华胥而言无疑就是好结局的代表。
因为在她记忆里,必然败阵的是倏忽。
“这些变故都落幕了。”
一直以来无形加身的重量似乎消失了,那些萦绕全身、勾缠骨骼的倦哀好似被解怨的魂灵,顷刻在这样的念头下消散。
就宛如,心结释散。
————————
‘天渊一啸,万古潮动’出自游戏留声机水龙吟歌曲文案。
关于饮月君的猜测,40章对酒是我对苍龙力量等等私设,这里算是实锤的伏笔回收,继续当我私设就好【泪】顺便最后回收下坐标名的老伏笔。
现在是真的结束了,我的心情都明朗起来了【感动泪目】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