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华胥的认知是对的,宁为玉碎、同归于尽。而那抹不知何时烙印肩颈的赐福印痕,就是少女孤身行动的资本。
寰星奔赴引爆的救赎、是最扭曲也最透彻的毁灭。
千里之外都觉滚烫的热度,就在星坠之地的人,恐怕连思想都来不及的续接冒出,便已经化为乌有,在光明里湮灭。
她又没来得及,又一次深陷敌群里,又一次没有迅速解决的能力。
镜流浑身僵直,心脏似乎是在胸腔里被悬丝绞住,希冀的期盼和理智的现实就是栓缚的丝,勒得五脏六腑都皮开肉绽。
喘不过气来。
恨意伴随冷冻到麻木的痛感席卷了全身,剑士操纵着冰冷僵硬的手重新握住剑,不敢、也不必去看身旁的两位同伴。
死寂笼罩了这片已然恢复瑰艳的星海方寸,如同一张被定格的画,远处的战火大抵也因变故而震慑住,纷纷陷入扼喉的窒息里。
丹枫死盯着星辰坠落之地的双眸加剧了震颤,眉头压得极低,不知是对什么感应的不敢相信,还是对现实的不愿接受。
俊美脸庞上沾着血,显得有些凛艳,苍青眸子里的情绪跌宕撕绞须臾,混乱的化作满瞳深刻而执拗的质疑,自言自语般低语道:
“不对……”
“什么不对?”
像是急于找到什么供意识反驳的证据,应星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如此开口问询,像怀揣着最后的希冀:“你……”
他想问,丹枫是否因真龙身份感应到了什么反转,但龙尊还是惊疑又惶黯地陷入某种疯狂的思虑里,周身都卷滚着触目惊心的情绪。
应星问不出口,喉咙包括整片肺腑都痛得发冷,好像脏器全被塞了定时爆破的装置,让肋骨都包裹不住,又冷又锋芒毕露的疼。
或许在人力无可及的界域里,虔诚与恐慌都是会被情绪牵动,让人无所谓什么傲骨狂嚣,躯体都不由自己说了算。
他现在连那个称呼都说不出口,好像声带麻木地在流血,比倒悬海遭遇呼雷时绝望冷木一万倍。
理智明确给出了无可生还的事实,但他却不愿意承认,一场在每个细胞上残忍狂欢的拉锯持续着,直到白珩的声音轻飘颤抖地从玉兆里钻出来。
“是假的吧……”她隔着玉兆问,语气空洞祈求,因压抑住喉咙里变形的气息而变得小声说,“是我们、都看错了吧?”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但仿佛宿命讥笑地拆破欺骗般,几人手中玉兆齐齐发出“叮咚”声响。
冰凉玉石亮开屏幕,显示出一行格外圆转又尖锐的字迹:
‘7360年8月24日’
‘凌晨06:39分,特别关注人坐标消失,无法感应联通该玉兆系统,相关信息已录入备份数据库,请及时提示联系人更换玉兆。’
……
星历7360年。
8月23日,傍晚时分。
对外界断联的不明所以与烦躁随时间加重,使接到媒体播报的居民感到焦灼,开始了疑神疑鬼的无尽担忧。
忧愁与恐慌融淌进罗浮的大街小巷,往日熙攘的街市里没了人流来往的热闹,一级戒备地封锁了星槎海中枢这个唯一的进出口。
虽说是下午,但红霞翻涌的天空竟然呈现出一种阴灰苍白的底色,太阳丧失了烈意,针尖般刺落纤细又锋利的光,像一束又一束染血的碎瓷。
戒备森严的各司部气氛解释凝肃一片,仅偶有几声忙碌的轻低交谈,仿佛惊虑的情绪化为实体黏稠扩散,堵住了发声器官。
落英布下人手提高防卫,一路从长街最外检查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种可以摧毁心智、甚至摧毁一个巨大文明的恐慌无处不在,她能嗅到民居洞天浓厚的提心吊胆,嗅到稚子们被环境感染后生出的害怕。
龙师手中握着半收拢的绫罗扇,眼眸在左右两边的沉默建筑上折转,对着几乎比平日多出一倍的守卫们颔首致意。
“落英。”
身后传来女性的呼唤,音量比平素说话时还要轻些,但由于环境本身的安静,龙师还是清楚捕捉到并回了头。
“是素渺啊。”落英松了口气,嫣然舒展了神情,“瞧来你那边已检查过了。”
“是已检查过了。”
走过来的年轻持明有些形色匆忙,脸色也不大好看,半倦半凝:“守卫没有疏漏,鳞渊境也已安排好护珠人与云骑。”
落英闻言就笑,习惯性把扇子挡在眼下,笑吟吟道:“你办事素来万无一失,不过你这精神是怎么了?脸色白得出奇。”
“……我担心战场。”
年轻的女龙师顿了又顿,才总算把哽在胸口的沉重气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