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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的扩散光晕,落雪般染上少女的面容与脖颈。

    十王中的大部分人对她都足够信任,因此哪怕在被重度怀疑的情况下,她的玉兆不光没有被检查收走,甚至还能好好待在休息室。

    但这样的情况不会长久,她有所预感,自己应该很快就会换个地方继续待着,当然,范围绝不会离开十王司就是了。

    但就算如此,她也未必什么都猜不到,更未必什么都做不到。

    指尖拉开被有意设置隐藏的几位联系人,其中有消息显示的寥寥无几,最顶端沉寂的聊天页,连最初始的申请信息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华胥看着空白一片的屏幕,思索了很久,复又返回原界面点进某个联系人,敲打着输入了一段文字。

    等到那段被精简到极点的对话显示发送后,她才又操作着登入隐藏系统里,与最顶端的空白联系人发送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条内容:

    “变故突起,请恕僭越,愿作钩饵,以清内外。”

    过后,她又进入某个只有对方单方面发送消息的聊天页面,简短打出一行字,就立即退出隐藏系统,将玉兆重新熄屏。

    晶莹玉石攥硌在手心,隔着层温凉血肉磨抵掌骨,滋生出酸麻痛意。这本是华胥心绪繁乱时,常用来消磨负面情绪的行为。

    但或许真当碰上了最绝顶的危急大事时,人反而能比以往任何紧急情况时都要冷静,她不仅没觉得大祸临头,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沉着。

    线索稀少且连贯不了全部思路,因此对于局势如何,她其实仅有微末猜测,置身在其中的棋局错综复杂、甚至迷雾重重,若有行差踏错便坠深渊。

    但只要一点足够明晰,她就不会输。

    巡猎的星神,从不向血肉凡人开口的帝弓司命,她将赌注押在这与祂息息相关,并且具有八成概率的事件上。

    只要这一环连贯,她就胜券在握。

    半侧坐在位置上,华胥将玉兆收回,从衣袋里摸出来时从店铺里取走记账的妆粉。巴掌大的盒子圆润精巧,绘了代表性的牡丹商标。

    周边环境并不明亮,但也不影响辨认手中粉盒的字迹,她垂目将外表花样扫过,打开盒盖,鼻尖霎时涌来一股花粉香。

    ……但愿它真有宣传的那么好用。

    回忆着店铺格外卖力的宣传,少女如此心想着,指尖在柔白膏体揉开大团指印,蘸了满指柔皙的香润颜色。

    待她将准备依次做好,在原处等了半晌后,门外不出所料地传来叩击门扉的闷笃声。冥差站在休息室外,尊敬而礼貌地道:

    “龙女大人,您暗中调查建木、包藏祸心证据确凿。加之涉嫌通敌丰饶令使倏忽,还请随我移步拘留间暂住,待十王圣断,洗脱罪嫌。”

    准备起身的华胥不禁被这话说得愣住,脚步驻顿在屏风之前,眉眼惊讶地向冥差的方向重复询问:“觊觎建木?”

    “是。”

    冥差态度依旧,隔着门扉耐心等待她出门来:“身为膺责守望建木的龙尊继承人,十王嘱托我转达,望您自重,也望龙尊能够严加管理鳞渊境出入人员。”

    话落,少女有几秒未发出声音,就这么静默了许久,才于晦浓的寂静里传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忍俊不禁的短促气音泄溢出喉舌,冥差略微扭过头去向室内看,只见少女身影清然立在屏风后,笑得摇头,回答:“好。”

    “十王教诲,华胥必刻骨铭心。”

    ……

    对于仙舟民众而言,最近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格外魔幻,震撼得堪称天翻地覆。

    丰饶令使突然降临罗浮后又莫名消失,无数供词将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指向大敌离开的唯一目击者,掌鳞龙女。

    因对无辜路人的保护,使孤身留驻对峙倏忽的少女供词毫无佐证,苍白单薄得像卧底的垂死挣扎,遭到部分人怀疑,引起诸多在场人员不满。

    神策将军腾骁亲自前去保释,不知与十王商谈了什么,但将军人还没出十王司,坊间已有传闻四起,五花八门,但最后都指向华胥通敌。

    到此,这些都还只是空口无凭,尽是猜测,算不得什么。直到有人匿名检举其心怀不轨,并附上切实证据,流言的酝酿才彻底爆发开。

    “不可能!龙女大人根本不可能和丰饶孽物勾结!”

    “证据确凿,你嘴硬什么呢!”

    “放屁的证据确凿!十王司只是暂时留问!什么时候说证据确凿了?!”

    “神策府已经发通告了!再有谁敢无凭无据造谣生事,直接上报以动摇民心抓起来!严惩不贷!就这么盼着龙女大人出事吗!我看谣言的源头就来自于你吧!”

    “简直找死!龙女大人传承何等强大,真串通了倏忽老娘凭什么还活着!都把你们的狗嘴闭上!否则打得你爹妈不认!”

    激烈的叫骂声在茶楼里充斥,哪怕路边也是年轻人汹涌愤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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