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吟龙师让她这直接定性的话堵得一顿,只觉得像是被人重拳砸在了喉咙上,直接将本能继续的话题锤得四散。
卡了半秒,龙师才接着笑,眼角细纹堆叠,乐呵呵说:“少主折煞,听闻少主此次出征困身敌腹,不知身体修养如何了?”
“蒙帝弓垂幸,龙祖庇佑,早已好全了。”
“确是龙祖庇佑。”笑容扩大,洄吟本就眯皱的双眼成了缝,“昔年各自为生的龙裔,如今有了联系,此中少主功不可没。”
“?”
闻言,绕是华胥不想面对那些脸庞,也惊讶将目光投向发声者,被这意想不到的言论荒谬得发笑:“长老出言素来如此荒唐吗?”
“丰饶孽物觊觎龙裔传承,大举进犯。联盟征讨祸迹,全军上下万众齐心助倒悬海脱困,方与蜃龙结盟为友,怎么就是我功不可没了?”
“不知情者还以为是我教唆孽物夺取传承,这将功绩归推,不仅陷我不义、更寒将士心,诸位是又打了什么算盘?”
宛如平常的话音落下,冷汗自额头悄然流进鬓发,较年轻些的龙师调整了番表情,这才对拢袖子,连续笑了几声:
“少主误会,这是洄吟让惊喜冲昏头脑,才口不择语,如此失言的。”
注视在几人面容的视线小幅度地移转几下,微小如幻觉,但被无形而深邃的不可名状笼罩周身的感觉,还是让几位龙师变了些脸色。
华胥眼睫眨动,又笑问:“何来惊喜一说?”
方才帮洄吟开脱的龙师像是猛地松了口气,重新挂上笑脸:“自是结盟信物由少主亲手栽植之事,若非将军与蜃君都万分看重,如何会这般安排呢?”
“啊。”
她轻巧而短暂地从喉咙里抒出半截单音,平直地不出所料:“那倒真是我愚笨迟钝,竟未曾思及背后有如此深意,多谢诸位长老提点了。”
“?”
“我尚与剑首有约,便失礼先走一步。”清晰将几人愕然神情收入眼底,少女扬了扬唇角,目不斜视地后退一步,“弓汋。”
近卫沉默地向几个身着锦披的龙师行个简礼,旋即便转身护卫在少女后半步的位置,跟随着窃蓝身影走远,直至离开鳞渊境。
龙师们阻拦不得,只能徒劳发出挽留声,满目讶异不甘,却不敢跟上,只好目送窃蓝离去。
看见二人走远,一直凶恶黑脸的冥溅终于不再掩饰阴怨,狠声粗粝唾骂,苍老的嗓喑哑难听:“背靠大树,果真好乘凉。”
洄吟本就心烦,听他出声更被火上浇油,扭头就骂:“闭嘴!素渺给你的教训还没吃够吗?黑着张脸,仔细让那些龙女派扒了脸皮!”
“你说到那个疯子我就来气!龙尊真是给她培养了条忠诚的狗,见谁上前就咬谁!”
“你什么时候能清清脑子里的东西?不如你也替我培养个这么听话的下属,看看能否养的这么好!”
“你到底是哪边的?!”蒙翳的灰黄眼珠更加凸出,冥溅恶声大怒,“素渺可是丹枫替她找到的人选,不是龙尊培养,你培养吗?!”
洄吟简直让他那副丑陋又滑稽的模样气笑了:“人人都鄙视你果真是有原因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迂腐又目光短浅的同党,愚蠢!”
“当初看不起碧流,出言不逊,被她收拾了一番、而后上谏龙尊婚配少主,被净音打肿脸几天见不得人。”
恼怒睁大眼,洄吟咬牙切齿地发笑,语声激烈地冲冥溅那张苍老如腐烂的橘皮脸道:“我早在那时就该知你是个老不死的酒囊饭袋!”
“素渺既不是死士更不是护卫,被天人故友养大,龙尊让她跟谁,她就能这么死心塌地、还初来乍到就让你跌那么个大个跟头?!”
“没有掌鳞龙女授意,素渺能把你斗进幽囚狱里?!”
冥溅有着无数文明早已唾弃抛去的思想,屡屡认为华胥只不过是被有意捧高,横眉竖眼地抖着胡子,粗声反问:“她也有那本事!”
“你已经进去过一次了。”最年轻的龙师提醒,“别仗着幽囚狱里有些人手,就不把龙女放在眼里,她未必没办法让你进去第二次。”
“那就让她来!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死不悔改的模样气得众人仰倒,中年龙师双眼因怒火震荡着,在眼白里充斥满猩红血丝,可怖如畸变的恶鬼,狠狠地对老龙师勃然斥喝:
“你果真就是个智障!只适合作为投诚龙女的牺牲品!”
说完,洄吟用力甩袖离开,脸上是盛怒与愤恨激发出的难看红色,病疮似的弥生在脖子和双耳,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熟螃蟹。
身后龙师试图和稀泥,中年持明还是愤怒地不理会,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让那位年轻龙师叹息一声:
“你啊你,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