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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与感喟,那宛如守望多年的眷恋也已散去,被一种近似期待与祝愿的情绪替代,融化在紫红的眼里。

    “愿助仙舟荡涤孽寇。”蜃君扬声,郑重将视线放在为首的几人上,“宙域内如有仙舟战士抵御丰饶孽物,倒悬海会提供一切帮助。”

    话音变转得有些措不及防,令接过玻璃管的华胥略感讶然,但这种色彩只须臾便消散干净,被“也是”二字蚕食吞没,变成若有所思的凝重。

    得到仙舟帮助的文明,基本都会与救援所属的主舰保持联系与盟助关系。

    自不朽消失寰宇后,龙裔们就失去了最直接的保护,蜃龙会做出这种决定,想与巡猎结盟谋个未来也并不稀奇。

    毕竟持明这浑身皆可入药研究长生的种族,也就是在龙尊们的深谋远虑下加入联盟,得到了巡猎的庇护,各取所需的生存至今。

    但类似的决议对话不需要她操心,这片战场的三位主将已然和蜃君开始了交谈,华胥只需要保管好怀中的迢遥花,等回罗浮交给腾骁过目。

    纵然她不太清楚,为什么曜青就是交给主将,而她这里就径直忽略了丹枫与镜流,或许这又是与当初蜃君邀她见面叙话同样的理由。

    毕竟蜃君在她看来,总是神秘且奇怪的一个人。

    而令华胥意想不到的是,等到数据上传完毕,所有人各自归位等待出发时,结束谈话的黄粱单独找到了她。

    女性的面容依旧没有属于君王的不怒自威,依旧冶丽亲善。她细细打量过少女,眸子里透着钦赏,在那抹窈窕窃蓝上移游。

    待目光相交汇时,她仿佛读懂了华胥想问的问题,妩媚而笑:“如果是由龙女栽下,那么无须蜃力滋养,它也会在罗浮盛开的。”

    “记住这句话吧,龙女,它会在有朝一日帮到你。”鲜艳的唇瓣扬起柔和弧度,黄粱和缓道,“出自人手的东西最虚假,出自人心的东西最真实。”

    “相信无论是它最初的主人,还是作为你师祖的蝶魄,都是会愿助龙女一臂之力的。”

    字音轻缓,似是在说给某个不可见的存在听,态度笃定至极,叫人无可避免地感到被强行置身迷雾的茫然与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

    华胥发问,指尖抵扣在坚硬的玻璃瓶身,很快被其中水体的凉意感染了指腹,连带着降低了整只手的温度。

    她看着对方紫红色的眼,希望能借此等到进一步的线索,可黄粱反新奇瞧向她的眼瞳,在墨黑色的虹膜里玩起了找风景的游戏,满是不为所动。

    “蜃君,”

    “因为你是不朽的龙女。”女人蓦然出声,艳冶笑答,接着便轻柔拍她的手臂,对罗浮指挥舰的方向示意,“动身吧,龙女大人。”

    顺着她目光定格的方向去看,华胥清楚将站在伸缩梯下的白发骁卫完全笼络进眼底。而少年歪着头,也向她笑得两眼弯弯。

    “不朽龙祖庇佑,”黄粱音色轻畅,口吻近乎笑叹,“龙女前路坦荡、所愿得偿。”

    ……

    回程路需要很久,离开水梭洲时,罗浮队伍便与曜青支援队彻底分散,除却战场和重大事件外,难有下次再见时。

    好在翩影打算有始有终地落地罗浮,而后再搭商船离开,于是最后同路一载。

    投影屏幕依次排列着检索得出的信息,在舱室内散发着冷凉的晶蓝光晕,累积着计算出的各类数据,上传进不同的全息投影里。

    被悬空屏幕包围的少女穿着一身几乎融进电子冷光里的窃蓝,坐在桌案后的位子上,低头握刀对手中的物件凿刻。

    她并不擅长雕刻,更不擅长应付这种坚硬的材料,还能握着小刀勉强自己,纯属两双能文能武还偷偷练了才艺的手争气。

    刀锋轻而短地推磨,打琢出酒葫芦的圆鼓形状,堆积的齑粉被吹去,簌簌落进膝头搁置的帕子里。

    指节弯曲卡住刻刀,华胥用指腹抹了抹石面,确定没有留下突兀的划痕,才放心准备继续动作。

    半透明的星河色石料此刻已然被刻出了漂亮的葫芦形,圆润得可爱,叫少女在顶部做成了藤枝壶盖模样,又在葫芦身刻出两个隐隐约约的白色字迹。

    忽而,舱门处传来“笃笃”的轻快两声,华胥下意识向声源投去目光,喉中问讯的话语被门外人并不藏掖的话语冷不丁打断:

    “是我,龙女。”

    “师父?”

    她讶然惊呼出声,率先把自己手里的刻物收起来,起身准备去开门。却不料闭合的舱门被推开,翩影侧身探来看。

    那张英气的面容挂着笑,手里依然拎着那只跟随多年的酒壶,是一贯的率性洒脱模样,斜身在门扉处倚着,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果然又来此处了。”

    “自上了指挥舰你便整日待在此处。”说着,翩影走入舱室内,落座在她身前,朗然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何烦忧,不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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