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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预感,但他没让华胥说出来。

    眨了眨眼,商声的目光彻底定格在窃蓝衣裳的少女身上,不时滚动于那双总是会透露出重负哀倦的黑色眸子上,用闲话口吻告诫说:

    “龙尊和龙师的争斗永远不会结束,这对你也是一样的。”

    “说点见不得光的吧,小妹。”他短暂笑了下,带着嘲弄与预料慨感,“你要比丹枫更狠,因为你不是持明,而他们也必定会以此把你们拉下水。”

    “想坐稳那个位置,就必须杀。”

    话音落下,二人之间没有了声音。两双眸眼在并不遥远的距离中深深对视,听着流风穿林舞叶的绵长沙声,任筛碎的光斑疏漏满身。

    也不知她是听进去了,还是震撼得不会说话了。

    两相沉默中,商声蓦然笑起来,宛如素日那般随性欢快,嘿嘿露齿,逗乐似的眨眼道:“想不到是我说这种话吧。”

    “这也是我在别处听来的,虽然不知是谁这么英明。”

    “当然了。”他随着转变的话音歪甩一下头,释然又随意地仰脸向天,“所有龙裔里,我的杀性才是最重的,说这种话也合理。”

    “独自一人当首领太久,就为了适应环境改变了。汤海当初的天风还只是爱切磋,饮月也只是喜静风雅,现在大家都动不动就是杀啦。”

    说完,他又保持着仰头的动作扭过脸来,嘻嘻一笑:“怕不怕?”

    现在就将这些讲明,大概是件过早也不早的事。华胥早晚会面对这些,纵然丹枫尚且年轻,但他就是觉得,或许早些说会更好。

    虽然这像看不起他那战绩和政绩一样漂亮的同族青龙,但他还是要说。

    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少女堪称被劈头盖脸扬了满身的阴谋脏暗,但依旧未表露出任何害怕或难以置信的神色。

    按理来说,丹枫应当没让她全面见识龙师的卑鄙下作,蓦然叫这些无人可信的真相撕裂眼前,华胥该有些愕然惊骇,但她的表现却似是从来不曾天真过。

    “不怕。”

    华胥同样坦荡,笑着摇头,吐露出的字句里无一不是心知肚明后的狠绝,但偏生语气温平和缓,反给人一种极镇定的从容感:

    “我该杀给他们看,龙尊的位子非同小可,我如果惧怕或是优柔寡断,那就绝对没有好下场,更遑论接任饮月尊位。”

    商声低着头瞧她,忽又感到心里翻涌起一阵低落又欣慰的情绪,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

    这样像麻花般缠人的感受就跟把五脏六腑和声带都拴住了,直肠子都被迫打成山路十八弯,让持明不禁垂颓撇嘴,唉声说:

    “龙师和龙尊从来就很少能一心,像溸湍那样的人,才是最稀罕的少数。我们只会永远明争暗斗、针锋相对。”

    华胥清浅牵动嘴角笑笑:“毕竟龙师是随时准备结束龙尊性命的杀手,不是和龙尊同生共死的君臣,比起他们,近卫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是啊……”

    商声拉着音调应和了一声,不难听出语气里的烦闷倦厌,少年向远处眺望一眼,眼皮掀抬的动作透着闷慵,动了动搭在她肩头的手臂:

    “走吧,蜃君来送行了,咱们得到场了。”

    在他们来处的空旷郊野,此时远远走来一队手捧金丝木托盘的侍女,最前方的,俨然就是蜃君黄粱与和他们并肩作战年余的储君松筠。

    大抵是知晓他们很快就要启程离开水梭洲,所以蜃君才迅速带着弟弟前来相送。

    见这阵仗,在场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来自受益方的感谢,景元下意识吸了口气,刚想趁自己站位近婉拒时,蜃君率先开口道:

    “我们知晓联盟荡涤孽物,不计代价也不求回报,但无论如何,这也不会是蜃龙毫无表示的理由。”

    她语声诚恳,态度也是感激,就算是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给堵回去,言行举止也都恰到好处,不显得软弱也不强横。

    身旁侍女红薇闻言上前些许,捧着手臂粗的透明圆管呈上,其中装盛的天青花朵随水波漂游,根茎脉络般纵生。

    蜃君将玻璃管拿起,对天风君双手奉上,在少年龙尊的目光下解释道:“迢遥是我族象征,亦是信任的代表。这株花,便是我们赠与曜青的回馈与感激。”

    “它能够吸收蜃气,诞生幻境,必要时亦可迷惑外敌。”道出最为关键的用处后,黄粱解释,“我收集的蜃力可令它在曜青长久生存,但愿它终生都只是观赏之物。”

    了然其几乎已是要摊牌的用意,商声便也没有再推拒,对她致谢道:“那便多谢蜃君慷慨赠花,曜青仙舟感激不尽。”

    黄粱稍稍扬起嘴角,同样慢慢冲他点了点头,复又拿起另一株色泽更为鲜匀的天青迢遥,向着华胥噙笑捧递过,目光深长而愉快:

    “而这株迢遥,我希望能由龙女,将它移栽仙舟首舰罗浮。”

    女子现下看她的眼神较当初少了许多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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