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清脆的金石之声将唯有海浪拍岸的鳞渊境占据。
两道轻跃相击又转瞬撤开的身影握紧了寒光冷冷的武器,女子微微压了压身子,纵身提剑。
镜流的剑很快,快得有耳有目有意识的生灵皆知致命,与轻盈潇洒的翩影不同,她的身姿该以迅捷来形容,且每一式都带着极强的力量。
流畅,迅疾,有力,就算看着没用多大力量,但在视觉上给人的感觉都与翩影剑术不同。这是华胥当初在战场观察到的。
而丹枫与翩影就更为差别明显,他的招式里几乎不含血腥的杀气,孤零零的一杆银枪在手中掀挑,绕腕飞旋转变。
他的招式里没有情感,非是必取敌首的沸然愤怒,也非是仇之入骨的狠辣决绝。只是凛冽霜雪割开喉咙,肃寒冷风将人撕裂的干脆与冰冷。
一如丹枫望向敌人的眼神,空冷漠然。直让被注视的人觉得,那杆枪会挑起天上月轮,掀动无垠海潮,其余再无波动。
不过这是切磋,那双苍青眸眼里少了对丰饶孽物的厌恶,有的只是切磋时应有的专注。
华胥眼里倒映着刀光剑影,游刃有余地跟紧每一招交接的枪与剑。银辉流转下,那双墨色眼眸终于显现出平日罕见的模样,宛如一颗上好的黑珍珠,泛着淡朦的光晕。
凌乱的金属银光在半空交汇,响起不间断的碰撞声,交错着在空气里传递飞掠,像是一道又一道凝成实质的月光。
能够切开时间的剑招越发迅速,几乎到了上一轮冰华还在天空未散,数米之外已经绽开弯月形状的剑影。
枪尖在无遮无挡的清白月华下盛开一点璀璨霜亮,顺着划下的轨迹向后一收挡开寒冰。
丹枫衔接得极快,银枪反转过一周横扫挥过,侧身换手复又刺来,武器尖锐的锋芒撕裂开气流,发出破风尖响。
风起,女子持剑拭过。纷浮的血色在漆黑剑身的上游丝般生长蔓延,她躲避着落下的水箭,在跳跃间借力蹬起。
不远处旁观的几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瞳孔惊愕地放大。
青金石色的飒爽衣裙在天际只剩下一道模糊却矫健的影子,支离剑的血光燃烧起来,透出炉火锻造时才有的金黄光芒。
她飞旋着转身,似乎要投身于海,挥臂全力劈下一剑。
落下的圆弧剑光像冰透的月亮从天穹坠落下来,切入波澜起伏的波月古海,短暂分开了古海潮水。
剑光激起高耸如山体般的海浪,将被淹没的宫墟刹那暴露在外,陷下一条清晰可见的深渊。
一剑分海,龙尊叹服。
措不及防地,华胥想起这段空白太多的历史里她早该记起的一段故事,立时,不知何处而来的女声轻轻冷冷地开了口,似吟似叹,半醉半醒:
“……剑,长五尺,重若千钧。”
“领教龙尊高招,镜流承让了。”
真实由双耳听到的声音遮盖了虚幻空幽的蜃幻之语,镜流落在地上稳稳站立,与丹枫同时向对方颔首致意,神色愉快而欣赏。
青年神色同样带有不加掩饰的赞佩,枪尖斜指地面横在身后,又在他挥手间消失:“剑首过谦,无罅飞光一称名副其实,丹枫领教了。”
“若再有时机,定与龙尊再试武艺。”
“自当奉陪。”
同样武艺超群的两人同时轻笑一声,女子接着将负着的长剑横在眼前,并拢手指抚摸上漆黑剑身。
剑身燃烧的火焰色已经褪去,她轻柔地以指腹慢慢拭过,似是被此神兵惊艳折服,语气是藏不住的赞叹:“神兵支离,可力压仙舟诸般刀兵。”
“真是毫不夸大啊。”
菲薄的夜色里,金瞳少年的眼神在听到这番话后绽开希冀的光华,在鹰背黑的环境里显眼非常,他不自觉地微微张口,神情向往。
而再度被褒赞的年轻工匠双目炙热得与他不相上下,目光不断亢奋地移动着,满是兴致极高的跃跃欲试,仿佛刚才的切磋给了他什么巨大的启发。
应星呼吸急促起来,节奏放得很快,仿佛等不及想要去做什么,将堪堪冒头却足够振奋人心的造物带到这个世间上来,让它为世人所惊叹。
那双宛如炬火的紫眸骤然反应过来,下定决心般急不可耐地一转,语气纵然仓促,但也能叫人一眼注意到他的欣喜若狂:
“抱歉了,但我必须先走一步!!如果有事麻烦玉兆留言我一定会看的!失陪!!!”
“唉?应星——?!”
白珩喊都喊不及,眼睁睁看着口称不精武艺的工匠扭头跑没了影,目瞪口呆地喃喃:“这就是……工匠对锻造的热爱吗?”
“见识了啊……”华胥眺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眉目微扬,音轻如云絮,落入风里便没了踪迹。
————————
目前的元【应星哥!打个友情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