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笑声传来,怀炎笑呵呵地端起杯与腾骁轻碰,语气宽和:“应星,为师不是早说,灼律的话平日信一半就好吗。”
“景元,”镜流音色宛如破冰,愉悦般的微微上扬,“你也有失策之时了。”
金瞳震撼又复杂地颤了颤,景元嘴角动了动,偷偷瞥眼和震惊的应星对望几折,而后发出一小串底气不足的干笑:
“哈哈哈哈……两位将军龙尊大人还有师父您们先聊,我们出去了!”
于是,就在这个阖家欢乐,鞭炮齐鸣的夜。
年轻气盛的景元骁卫拉着同伴落荒而逃,一溜烟闯进了灯火辉煌的街头,苦皱着脸遁入人群。
时过不久,两个少年并肩坐在若木亭里,将热乎的仙人快乐茶握在手里,倚着背后的美人靠上,木质栏杆硌在后颈的皮肤上,冰凉凉的。
应星整个人再次放空,仰头看着焰火喧天的长夜,只见这满天喧艳的花火将星子的光亮都给夺取,兀自喃喃:
“三百岁……在仙舟人看来也很年轻吧?”
“确实年轻。”
如实回答完,景元抿了抿颇具韧性的吸管,恍然间,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灵光一现地提醒着他那个令人悲伤的差异,他转过头来,看向那双充弥着悲憾的双眼,沉吟须臾,忽而改变了话题:
“百冶大人可知晓巡海游侠?”
“只是听过,多的了解倒没有。”应星将脖子从后仰的状态恢复成平常,冲对方点了点头,中肯地回复着,将手中饮品无意识地捏了捏。
他看出少年骁卫想说些什么,也知道对方是想安慰自己,但应星在朱明仙舟待了不少时间,早已经习惯了。
自己昙花一现的寿命走到尽头时,眼前的人依旧会是年轻模样。但若是不能接受这点,那他早就于这长生种遍地的仙舟备受打击至颓废怨尤,应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
所以年轻的工匠打算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可有一道声音在空气的交接里递进了耳中,接续那个巡海游侠的话题:
“那百冶大人可知晓,其中有位十五携剑闯荡的剑侠,如今扬名星海,年岁仅二十有一。”
那声音很熟悉,音量比以往大了些,由远及近,听得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的主人无疑将两人忘却的事情从脑中拔了起来,但她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慢慢从亭外走来,仿佛一片正在靠近的海浪轻云。
裙摆蹁跹,暖色灯光在她身后连成一片或明或暗的光海,纷纷然映入眼帘,陪衬着清丽温明的少女。
窸窣声响起,窃蓝身后蓦然钻出一颗狐耳摇晃的脑袋,打断了两个人在心里忐忑酝酿的道歉。狐女笑颜璀璨地伸出手指,信誓旦旦地补充:
“翩影剑侠六年便闯荡成寰宇间屈指可数的绝顶剑客,小应星也一定能创造这个神话,而且会更快打破纪录,我赌只需他五年!”
华胥顺势接上,从善如流:“那我赌三年。”
“……既然如此,那我也下注!”景元飞快反应过来,少年眸如金阳,欢欣地亮起来,“我赌四年!”
狐女愣了半秒,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走进过来,故意将语句拉长如教训,音色里却满是笑意:“小景元——你好聪明!夹着姐姐和小阿胥下注,打什么主意呢!”
她手中还提了几样吃食,为了方便捏两人的脸,还叫她有先见之明的装在手提袋里,尽数挂在手腕上,此刻正随动作左右晃荡。
脸颊肉被一只手给捏住,食物的香气和温度贴着脸冲在面颊,景元闭着眼胡乱躲了两下,没躲过,乐得白珩噗嗤笑出声。
但她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移开一步,伸手又去捏呆愣的应星,轻微痛感传达进大脑,少年百冶不得不急忙回神,狼狈地躲闪。
“白,白珩姐!别戳了!”
迫不得已之下,连着方才的惆怅与动容全数被抛去九霄云外,应星不敢还手,只能企图以旧称呼唤起狐女对自己的怜爱。
但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白珩左右开弓地用手轻轻扯着两个小孩的脸,故作严肃地绷起嘴角:“两个粗心坏蛋,怎么能把小阿胥一个人丢下呢!哥哥是这么当的吗?”
就在话语钻进耳朵里被理智破译的时候,愧疚消失了。应星朝霞浅紫的双眼猛地睁大,带动着红艳瞳孔都放大了些许。
他转过脸和景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异口同声地发出匪夷所思的疑问:“哥哥?!”
若木亭外,忍俊不禁的笑音终于从唇齿泄露。捉弄彻底败露,华胥肩膀一抖,捂着嘴笑开:“骁卫和百冶不会当真以为我有三百来岁吧?”
“就是呀!我们小龙女可是正儿八经的青春美少女!”明丽的面容扬起,白珩搭住少女肩膀,眉飞色舞地帮腔。
沉默,再次随着席卷的风降临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