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弯来,厢顶灯突然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上方落下来,把车厢里那一小片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孟知雨扭头看他。
只见刚刚还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人,此刻正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她。
眼睛湿漉,眼尾还往下耷拉着。
Rico去拉她的手:“你别生我的气,尽夏。”
他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调子。
孟知雨愣了一下,刚想把手指抽回来,就被他的力度带着突然一抬——
“啪”的一声。
清脆又响亮的一巴掌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孟知雨都能感觉到指腹上火辣辣的痛感,可想而知他的脸……
“你干嘛!”孟知雨用力把手抽回来。
这人是不是疯了?哪有人自己拉着别人的手打自己脸的?
“消气了吗?”Rico的脸偏过去的那一侧慢慢浮起一片浅浅的红,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痛苦或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把刚刚被打得、已经泛红的脸又凑近过来,“如果你还生气,那你多打几巴掌!”
孟知雨:“……”
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Rico抬起头,用那种她最熟悉的、每次撒娇都会用的调子,拖长了尾音喊她:“尽夏……”
孟知雨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心疼。
但是想到过两天就要和他说再见,以后再也看不见他、碰不到他……
她鼻腔里突然一酸:“以后不许这样了。”
以后。
这是Rico第二次听到她说「以后」,刚刚被他藏进眼底深处的阴霾和晦暗瞬间消失殆尽。
Rico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恨不得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嵌进她的身体里。
“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你想怎样都可以。”
除了离开她!
除了不要他!
除了说分手!
这天晚上,Rico很温柔,只井去三分之一,不知是顾及她的腿,还是怕她再生气。
糕潮来得不紧不慢,像涨潮时分的最后一波浪,把她推到岸上又轻轻放下。
可是他没有出来,就那样土里着,把脸埋在她胸口,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皮肤上,像一个不肯离巢的幼兽,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
翌日一早,孟知雨还没起床就先给张晓琪打了电话。
身为随行翻译,却连着两天没有尽到责任,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谁知,电话接通,抱歉的话还没来及说——
“学姐,我昨天认识了两个超级大帅哥——顶帅的,水性也特别好,玩冲浪绝了!今天我们还要去海边,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孟知雨下意识捂住了手机话筒,她看向旁边,见Rico还在睡,她屏着呼吸,掀开被子的一角,脚尖点地,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滑下了床。
直到卧室门轻轻合上,她才松吐一口气。
“学姐?学姐你还在吗?”
孟知雨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在呢,Rico说,你和我们住的是同一个酒店,是吗?”
“对呀!这里环境真的超级好,全海景露台!”
这儿的环境,孟知雨昨晚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愧是当地顶级海景酒店。
“那我一会儿去找你。”
“好啊好啊,那我起床,等你来了我们一块吃早餐,这边早餐可以送上门。”
洗漱完,孟知雨推开露台的门,对面就是利古里亚海。
才早上六点,虽然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光已经从地平线下渗了上来,这么望过去,不仅能看见Nervi小镇的红顶,还能看见起伏的海岸山峦。
晨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孟知雨眯起眼,刚深吸一口气,一条胳膊从身后环上了她的腰。
把孟知雨吓了小小的一跳。
扭头,看见他额头的发稍还滴着水,孟知雨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当然是在卧室门关上后,可是他都已经洗漱完了,尽夏还没有回来。
“你要出去吗?”
他一沿着她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一路吻到肩膀,直到孟知雨怕痒地往旁边躲,他才停下来。
“我等下去晓琪那儿看看。”
又去找那个女人。
Rico垂下眼睫,把不悦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她有别的男人陪着,不需要你去。”
孟知雨被他的话惹笑:“我是去跟她确定一下这两天的行程,昨天程诚说他们没有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