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气息变得鼓噪。
本来平和的气氛, 因他这一句话,竟隐隐有了较劲的意味。
商璃当然是不肯认输的。
但关键是……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被盯得眼睫乱颤,别开了眼。
“我也没说不信呀。”
余光里注意到裴无烬忽然意味深长的神情, 商璃连忙改口:
“这种事我信不信都无关紧要吧?等一下,为什么我们要谈这个?”
她有种被他戏耍了的感觉。
商璃抱起臂来,不甘示弱:“而且,我也不需要人教导。”
裴无烬学着她抱臂, 长身鹤立, 玉冠明曜。
“我不信。”
他俯下身来,一缕乌发垂落她眼前,他的眼睛沉暗而深邃。
“请商大小姐证明一下。”
“……”
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那自然是收不回来的。
商璃轻哼了声,脸颊上烟霞如云, 再度躲开他视线。
“到时候我自会证明。”
清朗的笑声在响, 她心跳飞快。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应下了什么事。
三秒后。
“……裴!允!执!”
……
商璃气呼呼等在一旁, 待裴无烬画完那幅像, 便开始赶客。
“天色晚了,陛下若是还不走,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 但商璃捧着画看时,面上笑意不减。
裴无烬搁下狼毫笔,看了眼窗外。
“好像也没有那么晚?”
“难不成陛下还真想做什么?”
商璃刚中了他的招,现下什么都不顾了,气恼地想扳回一城来, 可裴无烬做了一载的天子,这种小伎俩看得太多了,她没那么轻易在嘴皮子上占便宜。
连他的笑都显得游刃有余:“好像有点。”
商璃在心里斥他一句登徒子。
看着将她勾勒得十分婉转柔美的画像, 她又忍不住感叹。
裴无烬这种十句话里有八句都能呛住她、让她难堪的人,若不是她亲眼发现,就算他拿君无戏言来作保,她都不会信他半个字……
等等。
这貌似是他被她捉住的把柄?
而且这个把柄听起来,可比裴无烬那不着意的揶揄有力多了。
商璃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收起画像,瞧他:“陛下其实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对吗?”
裴无烬意外地看她:“怎么说?”
商璃慢悠悠道:“陛下素爱虚张声势,其实就算我站在这儿,让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做,是不是?”
喜欢她十年之久呀。
她从前没这个自信,但如今,她甚至敢相信,她动一动手指,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就会等她号令。
但裴无烬什么都没听到。
他只看到少女翘起的唇角,柔软的樱唇,那样清甜动人,他为她悸动,五指在衣袖下张开又握紧,仿佛即将失去全部的抵抗力。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他按住她纤细的后颈,毫不犹豫付诸实践。
吸吮,舔.咬,直到尝尽他想象了很多遍的滋味。
直起身时,少女还是那副懵然的表情。
裴无烬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口脂,刚想开口,拇指商璃贝齿咬住,留下一道湿红的咬痕。
她打掉他揽在她脖颈的那只手,纤细臂膀攀上他的肩膀,奈何踮起脚也不太能够到。
“过来。”
少女绯红的脸上有了几分清晰的愠怒,语气故意硬邦邦的,也不踮脚了,就站在那儿,等他屈服。
裴无烬稍稍弯腰,便被她揪住了耳朵,拽得他一个踉跄,刚撑住桌案站稳,被她含住了唇。
青涩,但极为主动,学着他吻她的方式,从他唇间掠夺。
裴无烬闭上了眼。
呼吸,津液,亦或是血液,骨髓,她想要,他可尽给她。
这身血肉,这副皮囊。
若有一分一寸不能沾上她的气息,他都会觉得可惜。
商璃发现,她亲得这样艰难,尽可能在往凶狠的方向去了,但这个人居然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她想要的下马威不是这样的!
她放开他,与他额头贴额头,一本正经道:
“知道为什么要惩罚你吗?”
裴无烬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水盈盈的唇瓣,不言语。
这是惩罚?
“以后都不准说那些讨人厌的话了,知道了吗?”
商璃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