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以凌惊讶得差点把酒杯都摔了。
之前他也注意到了沈岸舟对商璃的示好, 但他觉得商璃那么个心气极高的大小姐,应该再不会把裴无烬以外的人放在眼中。
于是他虽然揶揄,但没当回事儿。
不曾想, 裴无烬与商璃都已情投意合,途中还蹦出个拦路虎,等着裴无烬去斗。
就与当年的谢照生一般,出现得措不及防。
“怎么笑的?”
他忍不住替裴无烬问问。
青骊不知何意:“回世子, 就是小姐平日里的笑。”
罗以凌看了眼裴无烬, 眉间有一团意料之中的郁气。
这是只有他这样认识裴无烬有十多年的人才看得出来的,裴无烬习惯了做帝王,喜怒哀乐都不能溢于言表。
罗以凌招了招手:“你下去吧。”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时,是裴无烬最能放松的时刻。他往椅背上一靠,按了按额心。
罗以凌问:“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裴无烬:“什么怎么办?”
罗以凌疑惑:“陛下不当面问问阿璃妹妹?万一是个误会, 陛下也就不会心焦难耐了。”
裴无烬蓦然勾了勾唇, 声音清冷:“为何要质问阿璃?她只是对旁人笑了笑而已, 难道我还要管她对谁笑?”
这话听得罗以凌有些恍惚。裴无烬到底经历了什么, 竟变得如此豁达!
那人悠悠继续:“至于沈岸舟,我自有应对之策。”
罗以凌:“陛下想如何?”
饶是没什么交集,他还是为沈岸舟捏了把汗。
这人当时与谢照生走得极近, 应当是看清了许多事,不会步他后尘才是,忽然就糊涂得可怕。
说起来,在商璃两年前的及笄礼上,如今想想倒有迹可循。
那年裴无烬初践祚不过月余, 根基尚且不稳,正逢绛门关战事胶着,朝野上下人心惴惴, 那场及笄礼格外冷清。
罗以凌一直觉得,就是这个时候裴无烬被谢照生钻了空子。
因为裴无烬本想在战事告捷后提亲的。
谢照生当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兵头,因着阿耶任折冲都尉才在军中谋得一官半职,这般身份来承阳侯府贺商璃及笄,也不知是如何打动她的。
那时的沈岸舟也并未中举,跟谢照生可谓是同病相怜。
他这是想效仿谢照生?
罗以凌觉着沈岸舟不是一般的蠢。
谢照生当年接近商璃,很明显是为了利用承阳侯府行谋逆之便,下场他也瞧见了,怎么还敢……
“马上便是春日射礼了,你也准备准备,拿个魁首就行。”
像一块巨石砸得罗以凌眼冒金星。
什么叫“拿个魁首就行”?
“陛下知道的,我又不擅长射术,别说拿魁首了,去岁我才勉强比过了陆云声,环数在整个邺京都是倒数……”
“那你完了,”裴无烬淡淡补了句,“今年陆云声不能参加,你怕是要垫底。”
“……”
罗以凌扶额苦笑,后又不解,“沈岸舟的射术只在陛下与谢氏之下,陛下若不想他夺魁,自己下场不就行了?”
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当年把谢照生气得当场就要谋反了。
但他很理解裴无烬,毕竟当时商璃也在看着,真让谢照生夺了魁,那还算推了他们一把。
他没记错的话,就因为谢照生没夺魁,商璃与他大吵一架,差点就要一拍两散了不是?
罗以凌恍然大悟,这的确是个离间他们的好办法。
他在这边想得风生水起,实则裴无烬根本没想得那般多,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射礼过后,他就该与阿璃成亲了。
*
商璃回永寿宫后,没直接回瑶华殿休息,被太后传去了正殿。
宁太妃、婉太嫔,以及惠容大长公主都列坐左右。
“阿璃,先坐。”
商璃坐在惠容大长公主身侧,乖乖答了太后几句日常问话,得了她们循规蹈矩的夸奖,便安心待着听她们聊天。
宁太妃意味深长看了商璃一眼,向太后道:“娘娘,除了方才说起的那几位,可还有出挑的女娘供陛下挑选?”
闻言,惠容支着额角瞧了眼商璃,笑:“再多来几个,咱们这位未来的小皇后可要吃醋咯。”
商璃:“……”她表现得好像也没那么明显吧。
她想起来,太后是说过今日要选出几位的。
她清了清嗓子,弯起唇来:“殿下说笑了,陛下待我亲善,我也会为陛下多加考虑,不会以一己之私罔顾大局。”
太后欣慰地朝她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