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光亮都不见的内殿, 商璃勉强看清面前的梅瓶,低下头。
眼泪没有再掉出来。
她心不在焉拨弄花瓣,从方才的吻里回过神, 除了羞赧外,她还特别紧张。
裴无烬的神情……
看不出他究竟是会答应她,还是会因为她的举动而生气。
纠结也好累。
商璃在殿内站了很久,还没找到坐下来的机会, 这会儿她盯住了裴无烬的龙榻。
就……只是坐一点点, 也不会弄脏,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整理一下就好了。
她坐在角落,脑袋靠在床栏,思绪万千。
从前她不甚清楚,就住在宫中的这两日来看, 裴无烬不仅从早忙到晚, 到了就寝时间还要处理政事, 真是辛苦极了。
她又想到, 这样分身乏术的裴无烬,以前还经常出宫寻她,陪她逛上元灯会, 连遇刺了都记得她的书信。
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代价就是永远活在水深火热里。
他这条路走的实在不容易。
如果她真的做了他的皇后,他们真的能成为青史留名的明君与贤后吗?
那是一条,更远,更看不到尽头, 更艰苦万分的路。
只能他们两个人一起走下去。
……
沉思良久,衣袂忽而被风轻拂开来,商璃下意识抬起头。
裴无烬掀起明黄帷帐, 漆黑的眼睥睨着她,清冽的水竹香逐渐占据了这一方小天地。
阴影覆下。
场景与方才相似,只不过处境调转。
她是被他完全掌控的那个。
商璃的手撑着床榻边沿,意识到她忘了什么。
记得先前裴无烬不喜欢让她靠近龙榻的,她这算是明知故犯?
她忙不迭起身。
“你怎么过来了……你叫我一声,我就会出去的呀。”
然而并没有改变多少。
她堪堪到裴无烬的肩膀,感觉到他带来的压迫感更强,冷得透骨。
有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是,裴无烬确实已经不会被她的三言两语打动了。
她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你现在还是讨厌我吗?”
其实她这话也问错了,裴无烬以前也是讨厌她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争锋相对那么多年。
只是那短暂的几个月里,她有了让他利用的价值,他恰好,有点心悦于她。
又很想哭。
下一秒,裴无烬的掌心覆上她纤细的后颈,抬起她的面。
他轻慢地打量她。
“怎么还哭?”
商璃本来只有眼尾挟着泪,经他一说,眼眸瞬间变得雾蒙蒙的。
“因为你说讨厌我。”
“……”
他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畔,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
声音却不那么凉了:“少冤枉我。”
明明就是!
而且他那是什么眼神,就像对猎物虎视眈眈的荒野雄狮,令她莫名觉得不安。
商璃心底还有点气,贝齿咬住了他为非作歹的手指。
终究不敢狠咬,下一秒就松开了。
好像有点冲动了。
商璃偷偷瞥那人,竟发现少年眸色更深,眼底涌动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要不道个歉吧?
她刚要启唇,裴无烬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压下来,张嘴,含住她唇瓣。
似有若无的轻.咬,细细密密地啄吻,舔舐,温和地,汲取她唇齿间的甜。
还有空观察她懵懂的表情。
商璃不知她该怎么做,就只任他揽着她的腰,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慌乱闭起了眼。
他的动作很缓慢,就像之前。
她脑海里浮现出《花笺记》里的片段。
空气中有微微的喘息声,在这方帷帐间,又显得那么正常。
裴无烬不知在与谁作斗争,心里有太多匪夷所思。
但很奇怪,在吻上她以后,竟慢慢平静了下来。
只觉得,她软得不可思议。
想亲,想一直亲。
他将沉入她馥郁的温软里时,更软的东西突然探了进来,毫无预兆叩开他的齿关。
是她的舌尖。
也是她笨拙的索吻。
商璃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但他身量太高,她还要踮脚才能够得到他。
小舌生涩地与他交缠,浸在陌生的津液里,她面色早已赤红。
那本书里男女主人公就是这样的呀,但裴无烬只是亲她的唇,她要配合他、取悦他的话,是不是就该这样?
一边探寻,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