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一个险局。
要是付蒙再晚一点领金吾卫冲来, 裴无烬自己也可能也会死于刺客箭下。
巨大的穿透力撕裂了他手心皮肉,痛感后知后觉传遍四肢百骸,他听见心脏震动, 狂风呼号。
“裴无烬!”
但他没有停留。
明明痛到半条胳膊都麻木,他还是状似随意扔掉染血箭矢,大步迈向前殿。
很可悲的是。
即使他留下商璃是别有用心,即使他已自顾不暇, 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
“陛下, 刺客多半已经自戕,不过这回擒住了活口,今晚便押入诏狱严刑拷问。”
“霍正那边如何?”
“霍大人在京郊埋伏赵家,却未见人,此番也不是一无所获, 反而坐实了赵家与定安王残部勾连。”
殿内燃起一盏烛台, 换下染血寝衣的裴无烬闲坐罗汉榻上, 太医院匆匆赶来的太医刚放下药箱。
付蒙低着头道, “假以时日,定能抓到赵家把柄,将定安王残部全部清算。”
“嗯。”
上回刺客只有一人, 没想到这回不仅有刺客闯殿,还有弓弩架在殿外,里外袭杀,危险重重。
但陛下早已下令,金吾卫暗伏四下, 纵刺客潜越宫墙,只为留住活口。
内外警戒,消息封锁得很及时, 这回刺杀也没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太后寿宴在即,陛下也不想横出波折。
接下来就看赵家会有什么动作了。
付蒙抬眼见太医正在擦拭血迹,裴无烬掌心有一道翻出血红皮肉的刀口,简直触目惊心。
“……是臣来晚了,陛下,本不该让您龙体有恙。”
裴无烬却神色自若,由着太医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无妨。”
就是看起来有些困倦。
付蒙识趣告退,临走前看了看黑漆漆的内殿,疑惑裴无烬怎么不在龙榻上药。
帷帐微微掀动。
太医包扎过后,道:“陛下龙体金贵,箭伤较深,难免折损气血,这些日子清淡饮食,按时换药,个把月便能痊愈。”
时辰已近亥时三刻,夜深人静,纷乱歇停。
端端正正坐在榻上的商璃抬起头。
她都不知她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从裴无烬替她挡下箭开始,她就一个人坐在这方帷帐内,无论外面是刀剑相杀,还是偃旗息鼓,她都不敢擅自出现。
久到她都怀疑裴无烬是把她忘了。
见前殿已经没了人的响动,商璃小心翼翼从帷帐中探出脑袋来,使劲用气声道:“陛——下——”
内殿没有烛火,她仅靠远处那一点亮光辨认那人。
那片玄金衣袂未动。
“裴——无——烬——”
没人应声,商璃轻手轻脚走出,顾着注意脚下的路,稍不留神,一头栽进一个宽阔硬朗的怀抱。
“裴无烬!”
她下一秒便去看他垂落身侧的右手,语气急切:“你的伤如何了?”
黑色衣袖遮起了他的手,商璃便轻轻扶起那只胳膊,拢着眉瞧。
厚帛从手掌缠上小臂,掌心还有丝丝血迹渗出,看着可比上回受的伤严重多了。
“……上次伤的也是这只手吧?一定很疼。唉,这是旧伤添新伤,又要好久才能痊愈了。”
她两只手捧着他的小臂,就像捧着珍贵至宝。
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
裴无烬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也会担心他?
少女认真看着他:“你是因救我而伤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痊愈为止!”
原来只是有恩报恩而已。
裴无烬将手臂抽出,走向内殿。
“不需要。”
商璃怔了怔,快走两步跟上。
“怎么会不需要呢,看着很严重呀,反正我这几日都会留在宫中,照顾你也很方便。”
“不需要这种方便。”
“你生气归生气,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玩笑。况且,要是寻常人,我才不会这么关心……”
身前人顿住脚步,转身。
少年帝王身着金缕玄衣,帐外烛光昏暗,高大阴影倾覆向她,让她凭空有一种被掌控感。
尤其是方才,她亲见他宽大寝衣下力量感十足的臂肌,平时穿衣宽肩窄腰,身型劲瘦,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那只大手能随手捉住一支疾飞的箭,定也能轻松禁锢住她。
……有点危险。
可以前她都没有这样觉得过。
“所以商大小姐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