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这个意思,能关心陛下,是我的荣幸。”
她观察他沉暗的表情。
“这样可以吗?”
裴无烬没有回答。
商璃快要习惯他在她面前时不时的沉默了。
也觉得,这样的裴无烬才是真正的不好相与,不像以前他们总是斗嘴,她还能反驳回去,现在她只能一味承受他的冷漠。
怎么才能改变?
裴无烬刚刚好像给了她答案。
——那就取悦我。
话里话外全是功利。
她知道,裴无烬是要让她付出代价。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她哪还会给好眼色看。
但取悦天子,天经地义。
普通世家公子尚有傲心,裴无烬身为帝王,翻手为云覆手雨,还能给她改过的机会,已是格外开恩。
商璃明白这个道理。
在进宫前,崔毓也曾嘱咐过她。
那要怎么取悦呢?她怎么知道什么方式能让他开心?万一她又做错了事,那就是雪上加霜了呀。
商璃回想起从前他们相处的一幕幕。
最早的亲密,是他们约法三章那日,他送了她玉佩,还亲了她的手。
后来……
绮丽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他们竟偷偷做过这么多不可言喻的事!?
不过这也说明,起码裴无烬对这些事是不反感的……只要他还喜欢她。
只要对她不只是家世上的利用,是真的喜欢她的话,或许可以一试。
商璃盯住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缓缓探去。
温热而干燥,指骨漂亮干净,虎口处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
裴无烬立马猜出了她的想法。
她以为只凭这样就能取悦他?也太天真了,当他是孩童一样哄?
但他手臂还是不由自主卸了力,由她牵。
呼吸微微一滞。
而商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恐地抬起头来:“时辰太晚了,我还得回瑶华殿,不然姑母会起疑心的!”
她二话不说撂下他的手。
走了两步,记起还要行礼,商璃再回头,发现裴无烬的神情比之前更冷了。
“……”
果然雪上加霜了。
“等你想起来,早就阖宫大乱了。”
裴无烬冷觑她一眼,继续道,“我差人去了永寿宫,说你今晚会在太清殿留宿。”
商璃惊讶:“什么时候?”
他转了转手腕,打理衣袖:“你来的时候。”
“……!”
这可是裴无烬的寝殿,那太后岂不是会误会,他和她的关系早就不同寻常?
那应该也不算误会了。
“那我真的要……”
商璃的视线越过他,投往幽暗的内殿,帷帐慢悠悠飘动,将更隐秘的地方藏匿。
裴无烬挪了一步挡住她:“想的美。”
商璃面红耳赤地哦了声。
不怪她想歪,这里分明就只有这一处床榻嘛。
但她忘了,那可是龙榻,她沾都沾不得一下,跟龙椅一样,是会要人命的。
……
商璃被引到了熟悉的西稍间。
西稍间她来过很多次,每次至多待半个时辰就会走,还是第一回留宿。
跟她上回来时的模样差不多,那些个宫女也知晓她的喜好,即便没有群玉在身边,她也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洗漱沐浴过,商璃坐在铜镜前,宫女为她篦头。
只是太清殿的偏殿而已,竟还有女子用的妆台和妆奁。
她以往只会在罗汉榻小憩,并没来过屏风后的寝间。
但商璃还是怀疑,在与她互不打扰的这半个月里,裴无烬是不是有了新欢。
还给她置办这些东西。
商璃看着铜镜里低眉顺眼的宫女,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立刻跪地伏首:“小姐息怒,都是奴婢的错!”
听着十分惊慌,倒是把商璃吓了一跳:“我只是问你名字,什么错不错的。”
宫女低着头道:“奴婢名青骊。”
商璃:“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西稍间平日都有什么人来?”
刚站起来的青骊重新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平日是不在太清殿伺候的,实在不清楚,请小姐息怒。”
“我没生气呀。”
商璃尽量把语气放温柔了,但这宫女还是怯生生的。
她的名声有这么差?
商璃差点就要怀疑,是裴无烬在他们面前揶揄过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