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琢玉震惊地看向商璃。
印象中, 每次问她和裴无烬如何,她总会说她讨厌裴无烬。
这些日子他偶尔察觉出的疑点,他从不猜忌, 而是直接去问商璃。
他觉得自己的妹妹不会骗他,更不会背着他和裴无烬暗通款曲。
但裴无烬的所作所为那样熟稔,要说这真的是单方面的强迫,商琢玉也不会信的。
“阿璃……”
少女面上全是惊惧的呆滞。
血色飞快褪去, 她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商璃知道, 她若要与裴无烬成婚,早晚都是要跟家人坦白的,但她没想过是现在,用这么唐突的方式。
裴无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用那种睥睨天下的目光看她的兄长。
是, 他是天子, 这样做无可厚非。
这天下都是他的, 他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不顾一切。
商璃奋力收回手,扬首道:“我不会与你成亲的。”
她没注意到,她的话音还在发颤:“所以我们不会有成为夫妻的那一天。”
裴无烬眸光沉暗:“你要毁约?”
商璃有点不敢看他, 顿了顿,还是强硬道:“什么约法三章,只是用来搪塞你的借口罢了,我都没在乎过那种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嫁给你, 是你非要约我在此见面,我来赴约就是要与你说清楚的。”
气氛一时沉入谷底。
裴无烬一言不发,他长久地望着她, 似乎想从她的神情里找到点什么。
但商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跟他划清界限。
“要不、要不是畏惧陛下天威,我定不会妥协半分。从头至尾,我对陛下都没有丝毫感情,这都是陛下一厢情愿……”
“没有丝毫感情?”
裴无烬忽然打断她,哂笑道,“那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我给你的玉佩?”
弦月玉佩明晃晃挂在她腰间,像是宣告她赤裸裸的心意。
下一刻便被商璃藏起。
“一个玉佩能说明什么?”她脸涨得绯红,“我有那么多玉佩,这只是随手挑的,我连样式都没看清,带着它算得了什么?”
裴无烬:“算你喜欢我,你心悦于我。”
“可笑。”
说罢,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
风那么刺骨,凌厉而冷冽擦过她眼尾,泛起了红。
她握着玉佩伸出手去,玉佩摇摇欲坠,璎珞上的银铃乱响。
“这些凡夫俗物我想带就带了,想扔也便扔了,在我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文不值。”
两人僵持不下。
商璃将说出口的话又在齿间咀嚼了一遍。
其实……其实她也没说错呀,商琢玉都说了,那只是块极普通的玉佩,在邺京都卖不上价的,那裴无烬肯定也不会在乎。
而且,她没真的要扔掉玉佩。
她只是想警告一下裴无烬而已,他不管不顾让她落入这般尴尬的境地,她只是吓唬他一下,这惩罚足够小了。
但他的表情。
商璃余光看到,他站在原地没动,颀长身形隐在层层叠叠的软帐后,那样冷静。
又一阵凉风袭来,商璃蜷缩了下手指,一不小心松开了玉佩的挂绳。
月亮真正掉入了黑暗里。
商璃慌乱一瞬,往楼下看去,玉佩早已不见了踪影,连个响儿也没磕出来。
那样劣质的玉,应该已经摔碎了吧。
……大不了,她再赔给他更好的就是了。
良久,裴无烬才简单开了口:“嗯。”
嗓音有点沙哑,不带任何感情道:“随你。”
商璃的话音哽在喉间,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但她无暇整理,对此时的裴无烬感到无所适从。
久违的陌生感。
裴无烬也没再朝她走来,而是大步流星经过商琢玉,拉开门,再利落关上。
风呼呼吹着,在耳边叫嚣,试图盖住她嗡嗡作响的耳鸣。
除此之外,徒留一室冷寂。
*
商璃随商琢玉回府的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其实从裴无烬离开开始,商璃就再没说过话。商琢玉就算有心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
府中,商衡和崔毓都在等着他们。
商璃无精打采站着不说话,商琢玉便与他们简单解释了一番。
他只说他带着妹妹出门走了走,连裴无烬半个字都没提起。
他们都看得出商璃的状态很不对劲,没有逼迫她非要说点什么。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崔毓劝道,让守夜的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