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璃突然回过头。
“阿娘。”
她走近,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般,她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你之前说,我那个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崔毓想了想,道:“阿娘是记得,很久之前陛下还是三皇子时,也随身带着相似的玉佩。”
“那是他早逝阿娘唯一的遗物,虽然不太贵重,但他当命一样护着。听说以前国子监有人捉弄他抢走了那个玉佩,他那么冷淡一个人竟为此大打出手,差点闹到御前……”
剩下的商璃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崔毓见她愣神,拍拍她肩膀,道:“阿璃也别放在心上,大概也是阿娘看错了,早些休息吧。”
……
商璃觉得她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湖水里,挣扎着,怎么也喘不过气,回不到岸边。
一想到裴无烬离开时的背影,冷漠而决绝,她就感到心痛。
商璃见过他的阿娘,但印象已经非常模糊。
自她记事起,他的阿娘便是住在冷宫里的,商璃只记得那是个极漂亮的女人,经常温柔朝她招手,给她饴糖吃。
尽管那些饴糖大多都变了质。
她还记起,先帝就是在江南对他的阿娘一见钟情。
那玉佩,也是出自江南。
商璃抱膝坐在床榻角落,埋着头思绪万千。
门外响起模糊的行礼声,门被敲响。
“阿璃,要不要跟阿兄谈谈?”
……
床帐里的商璃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一件器物,呼吸都不声不响。
商琢玉坐在榻边的圈椅上,陪她沉默了许久。
他开始后悔,自己今晚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跟过去。他对妹妹过分的保护欲,反而让事情变得棘手。
他下意识对裴无烬产生的恶意,同时伤害到了两个人。
“阿璃,你……”
商琢玉在找一个开口的时机,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不管怎么样都觉得不合时宜。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轻声道:“你是心悦裴无烬的,是吗?”
少女浑身一颤,从双臂间抬起朦胧泪眼,很快重新埋了回去。
她一个字都没说,但商琢玉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知晓这段时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偶尔能察觉到的商璃的异样,与今日的情状,他不难猜出。
“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阿璃不用难过。”
一阵闷哼般的呜咽溢出,商璃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可是阿兄讨厌他。”
商琢玉一惊,忙道:“阿兄不会因为你喜欢上他生气啊,如果那是阿璃的真心,阿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哭咽声更明显了些。
“阿兄也知道,你今日对他说的都是气话,这事阿兄也有错,不该让你进退两难的。”
商琢玉懊恼地拍了拍大腿,想到裴无烬离开后,商璃孤零零站在窗边,视线定在门上,眼眸也黯淡下去。
“要不阿兄明日陪你进宫,你和陛下把话都说开就好了。”
商璃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大颗大颗沾湿裙裳。
“但是我、我没有……玉、玉……”
没有玉佩的话,她就没办法见他了。
那是对裴无烬来说弥足珍贵的东西。
她头一回对他生出足以让她意志消沉的强烈愧疚,她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坦诚点,为什么说句真心话就那么难。
而事实如他所说,她真的心悦于他。
已经无法辩驳,无法抵抗,无法抑制。
这夜商璃哭了很久,商琢玉怎么劝都劝不住,浑浑噩噩在次日清晨醒来。
她坐在妆台前,让群玉用脂粉遮她红肿的眼。
相比昨夜她冷静了不少,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玉佩的样子。
再哭事情也不会解决的,她得多想几个办法。
商璃主动跟崔毓和商衡说起这件事,不过只说她把裴无烬的玉佩弄丢了,所以昨夜才那么伤心。
他们面色凝重,并没有责怪她,问了大致的情况。
商衡对商琢玉道:“既然是在扶云楼丢的,那你今日陪阿璃去找找,就算碎成几块也是可以粘连的。”
商琢玉颔首。
崔毓道:“李大人的夫人好像是从江南来的,我今日便登门拜访一回,问问她认不认识江南有名的玉匠。”
商衡附和:“这也是个法子。”
崔毓握住商璃的手,温声道:“没事的阿璃,实在不行,我们陪你一起去向陛下请罪。”
商璃稍稍振作了些。
她一刻也没耽搁,顾不得抛头露面去扶云楼被人认出会被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