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敢称皇帝是混账的人, 商琢玉估计是古今第一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算打死她,她都不会承认的。
商琢玉自顾自分析起来:“上元灯会那日,你抛下我们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 回来时都没发现自己多了支簪子,还是你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素簪。”
“阿兄……”
“那些宫里赐下的头面你只拿了一支金蝴蝶,剩下的全堆在后院,你会特意去寻玉佩来配裙子?”
商璃硬着头皮道:“我当然会了, 阿兄又不知我平日在做什么。”
商琢玉继续道:“还有, 这玉料虽然普通,玉工也不算精巧,但一看便知产于江南,被人悉心养护多年,阿璃还有从江南来的故友?”
“……”
裴无烬到底是哪里寻来这么漏洞百出的玉佩的。
她就不该拿出来。
如果直说是裴无烬送她的信物, 而她也收下了, 还随身带着, 商琢玉一定会生气的吧。
也许她一开始就不该隐瞒, 以至于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她还没有坦然到,能轻而易举坦白,她瞒着兄长, 和兄长最讨厌的人亲密无间,说不定未来还会成亲。
这不是把兄长的脸面踩在脚下吗?
“莫非是裴无烬?”想了想,商琢玉自顾自摇头,“阿璃那么讨厌他,应该不会收他任何东西。况且, 裴无烬宫里没有这么廉价的玩意。”
商璃悄悄松了口气。
不用她辩解,商琢玉就把最关键的人排除掉了,那么, 接下来只要……
“阿璃?”
商琢玉轻唤了声,叹了口气道,“阿璃要是不想告诉阿兄的话,就算了,阿兄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他很少见商璃露出那种,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羞愧到无地自容的表情。
更多的,应该是歉疚。
但即使如此,商璃的手还是放在玉佩上,银铃在她掌心颤动。
商琢玉觉得自己不该再待下去:“那阿璃好好休息,阿兄先走……”
“不是的。”
少女脆生生喊住他,商琢玉惊讶回首,她却垂下眼。
“不是想对阿兄隐瞒,实在有难言之隐,但能向兄长保证,给我玉佩的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商璃最多只能解释到这儿了。
对面半晌没有声响,她抬起头,发现商琢玉眼泪汪汪看着她,被她发现后狠狠抹了把眼泪。
“有阿璃这句话,阿兄就放心了!”
商璃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阿兄是这个世界上,除阿耶阿娘外最在乎她的人。
她当即有了个决定。
往后要是真的会和裴无烬成亲,她会第一个告诉兄长的!
……
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廊庑拐角。
“少爷,小姐对您那样坦诚,既然事情已经说开,那是不是不用属下再去跟踪罗世子了?”
商琢玉坐在檐下,神情恢复淡漠,适才的朦胧泪眼也已消失无踪。
“罗以凌最近在干什么?”
“走街串巷,喝酒玩乐,偶尔会进一趟宫,应是面见陛下。”
卫野随商琢玉一同长大,是他为数不多的贴身心腹。
商琢玉轻嗤:“整日就泡在他那座酒楼,烂泥扶不上墙,谅他也不敢觊觎阿璃。”
卫野颔首:“是,查清了此事,少爷下月便能安心回太陵郡了。”
商琢玉摇头:“我看未必。阿璃心性单纯,我得在走之前摸清那人底细,那人还会有动作的,你且盯着炽雪阁的动向。”
“是。”
*
商璃刚进屋门,群玉便紧张兮兮迎上来,向她递来一封信。
和那日的信一模一样,字迹也几乎一致。
“又是那个小厮送来的,这回奴婢问他是哪家的人,他只说他是扶云楼的店小二,有人给他二十两要他送一封信。”
商璃蹙起眉,拆开信函。
“小姐,您说,这次会不会也是陛下的邀约?”
「很遗憾上元日没能与商小姐见面,明日戌时三刻,某在扶云楼藏花阁恭候商小姐。」
“不会。”
这次不是,上次也不是。
很明显是上次裴松文的诡计被裴无烬拆穿,裴无烬才会代替他与她见面。
莫不是将她当成傻子戏弄?
这次她非要来个瓮中捉鳖,让裴无烬哑口无言才行。
“……但是小姐,戌时三刻也太晚了,您太晚出门侯爷夫人都不会允许的,若是带上金吾卫,更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商璃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