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天呐天呐……
“商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一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向她走来,腰间长剑凛然,蹀躞带上挂着官家玉牌。
即便她不认得,也知晓此人应是随裴无烬而来。
如果他都不知情的话,那她是真的做了那场荒唐梦。
商璃暗自松了口气,道:“我只是来见个朋友。”虽然一个都没见到。
她指了指楼下:“那是怎么了?”
青年不疑有他,恭敬解释:“是最近偷盗市买司的贼子混入了扶云楼,我等带兵捉拿时发现有官吏在此召妓宴饮,惊动了陛下,这才……”
“哦。”
原来是她冤枉裴无烬了。
看着那些人的狼狈模样,商璃小声说了句“活该”,转身便回了揽月阁。
群玉仍愁容满面看着她。
她将群玉先前未说完的话忘到了脑后,眼前一亮:“对呀,裴无烬刚巧就在此处呢,或许我可以让他捎我一程,我去姑母宫中小住一晚,你回府跟阿耶阿娘报个平安?”
很快她又拢起细眉:“但裴无烬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与其与他多费口舌,不如自己回府,不过就是挨一顿数落……”
群玉急切道:“陛下肯定会答应小姐的。”
商璃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群玉:“陛下……陛下虽与小姐有颇多桎梏,但在奴婢看来,这些并非陛下真心,陛下其实非常包容小姐呢。”
“……”
“什么意思……?”
见少女罕见地没有反驳,群玉笑着继续道:“奴婢觉着,小姐与陛下是自小的情分,就算会有不顺心的时候,这么多年,小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绝非旁人可比。”
“所以小姐大可放心,给陛下多一点的信任吧。”
屋内火烛明灭,在商璃眼底跃起愈发明亮的光。
给他多一点信任……吗?
果酒依然似有若无影响着她的意识,她时而昏沉,时而又因为群玉的话,感受到心脏清晰的跳动。
一直持续到待金吾卫将那些官吏押走,商璃与裴无烬说清缘由,看少年低垂的眉眼。
她在等。
向后靠倒在椅背的少年天子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许久“嗯”了一声。
商璃偷偷瞥他:“陛下是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呀……而且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她心底忽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
好像确实有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裴无烬掀起眼:“我为什么不答应?”
他撑膝起身,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一回头发现商璃没跟上来。
“走啊。”
像只被惊醒的小雀般,商璃的目光终于定在远处等她的人身上,提裙跟上他。
马车在扶云楼后方隐蔽的街巷里停着,只有几个侍卫随行。马车也分外简陋,说是宫中的,倒更像附近车马行的上等马车。
但商璃无暇顾及这些。
她看着脚下的轿凳发呆,裴无烬的手伸在了她面前。
那只手腕骨分明,指节匀称,指尖与虎口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依旧舒展好看。
“快上去。”他催促她。
商璃别开眼,极不自在搭上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
马车在安静的街道驶过,只有轻微颠簸。
商璃时不时看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裴无烬,出声:“那个。”
他半睁开眼,姿态懒散。
“你今晚真的是特意来抓他们的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但心怦怦跳着,似乎她不问出口,就不会恢复如初。
“不然?”
似是想到什么,裴无烬嘴角噙起笑,兴味盎然道,“难道你以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
商璃低声嘀咕,“才没有。”
后面她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裴无烬垂下眼去。
他不止一次想起罗以凌的劝诫——你们之间是有误会的,所以商璃才会在你示好时远离你,你要是再继续冒进会把她越推越远的。不如先保持这样的关系,让她放松警惕,循序渐进。
虽然他已经循序渐进很多年了。
这次为了不重蹈覆辙,先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只要她会选他,那再等等也没关系。
……
马车驶入皇宫,直达太清殿。
裴无烬先下了马车,在外头等了会儿,还未见商璃出来。
他掀起帷裳,看到端坐暗处的少女,道:“怎么了?”
商璃疑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