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躺在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
他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只莹白的茶盏,盏中是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幽茶香。
“舒坦。”
苏立眯着眼,呷了一口,忍不住打了个满足的喟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悠哉游哉好不惬意的模样。
就连远处那隆隆的炮声,落在他耳朵里,都像是给自己打着拍子,显得格外悦耳。
他身后,燕回雪正替他轻轻按着肩。
一双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舒服得苏立直哼哼。
“爷。”
燕回雪轻笑道,
“奴婢瞧着,别人指挥大军,那是劳心劳力,吃不下睡不着,一场大仗下来人都得瘦一圈。”
“哪像爷您这样,运筹帷幄,料敌如神,调度有方,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晒太阳喝茶。”
“回雪啊。”
苏立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就别捧了。”
“本公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头清楚得很。”
他又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反正这大方向早就定好了,至于剩下的嘛,我也插不上手。”
“再说了,有德意志军校校长那位大神坐镇,还有那么多科班出身的专业参谋,我这半桶水,就不去那儿瞎晃荡了。”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苏立眯着眼,一脸理所当然,“如果我不懂装懂,非要去抢人家的活儿,那才叫添乱。所以啊,就现在这样,自己乐个清闲哪里不好?”
燕回雪抿嘴一笑,“对,爷说的,都对!”
苏立笑着刚要再说什么时,苏二子从院外,一溜小跑地进来,凑到躺椅边弯着腰禀道。
“爷。”
“花旗国、英格兰国、高卢国的军事观察团,来了三个人。”
“说是有要事,要跟您当面谈。”
“哦?”
苏立坐直了些身子。
“这些家伙,来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倭国那边,待得挺好的吗?”说着他嘿嘿一笑,“怎么,难道是看小鬼子不行了,想改换门庭投奔本公了?”
苏二子挠了挠头。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瞧那三个人的架势,肯定是有事求咱们。”
这时,燕回雪轻声开口。
“爷。”
“奴婢觉得,他们这一趟来,目的怕是跟眼下的战况,脱不开干系。”
“哦?”
苏立来了几分兴致,追问道。
“你倒说说,为什么这么讲?”
“爷您想啊。”
燕回雪一边给苏立捏着肩,一边说道。
“他们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眼瞅着,小鬼子节节败退,连平壤城都快要守不住了,他们这才登门。”
“所以啊,奴婢估摸着,他们打的还是那套平衡的主意。”
苏立琢磨了片刻,越觉得说得在理。
他冷哼了一声。
“哼。”
“空口白牙的,跑到老子这儿来,玩什么平衡之术。”苏立放下茶盏,“做梦!”
“二子。”
“在。”
“让他们进来。”
苏立站起身,迈步朝着正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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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威廉·哈珀、埃德蒙·索恩、亨利·莫兰三人,跟着引路的苏二子鱼贯而入。
三人微微躬身躬身,脸上堆起了微笑说道。
“花旗国,驻远东军事观察团,威廉·哈珀。”
“英格兰王国,埃德蒙·索恩。”
“高卢共和国,亨利·莫兰。”
“见过国公阁下。”
苏立颔首,抬了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坐。”
接着有人奉上茶。
然后,苏立就不再说话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低头慢悠悠地呷着,目光落在茶汤上,仿佛那盏里有什么不得了的景致。
三人在客座上坐下,本以为按照外交场的规矩,这位国公爷总该先客气地寒暄几句,问一问他们此来何意。
可他们等了又等。
主位上那位,只顾着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尴尬。
威廉·哈珀三人眉头皱了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头都在暗暗骂娘。
‘难道不应该,先礼貌地寒暄一下,然后问我们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