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周韵之反悔,许缙连忙说:
“放心,我有分寸,能力范围内的忙能帮的我会帮,阿姨也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的。”
周韵之突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吵架,她暑假不肯回云州,要在临安做兼职,许缙很生气,他们本来就是异地恋,本来就只有寒暑假能见面,他问周韵之到底心里有没有他,周韵之也口不择言,一口一个大少爷,一口一个许公子呛他,许缙那时也放狠话,说操,要分手是吧,说完便挂了电话。僵持之下,周韵之觉得大概他们真的是分手了,可许缙还是偷偷从云州坐高铁跑来临安,见到许缙时周韵之愣了一下,立马泪水涌上眼睛,迫不及待地去抱他吻他。
周韵之从动不动就冷战的少女变成能好好说话,直面问题的女性;许缙从高冷暴躁的少年变成情绪稳定、解决问题的男性。
坐上高铁后,周韵之才看到手机里全是徐英的消息轰炸:
[你跟许医生怎么回事?]
[你大学谈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我怎么记得也姓许???]
周韵之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把徐英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
周韵之回临安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刚接诊完一只耳朵感染寄生虫的兔子,看到许缙给她发的消息,是朱月珍一个人在准备做放疗的图片。
她抽空回:
[谢谢,我妈在吧?]
[今天不在,我正好没事,我陪着老人家。]
[我妈不在?我外婆一个人来的?]
[嗯,别担心,没问题。]
周韵之突然炸了,她这个妈也太不靠谱了点,找了个空立马给徐英打电话:
“妈,外婆今天一个人去医院了?”
“哦,是的。”徐英那边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干嘛。
“不是,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啊!路上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啊?她都80岁了!”周韵之急得声调抬高。
“你外婆要自己去的啊,再说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啊,她一直都一个人住得好好的,公交车就在家楼下,四个站直达市医院,她自己平时不经常坐公交到处晃吗?”
周韵之快被气哭了,挂电话后,自己冷静了好久,给许缙发了一条消息:
[麻烦你了,我妈太不靠谱了。]
[老人精神状态不错,你别太担心了,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能自己照顾自己是一种自尊,老人也不想总麻烦小辈。]
周韵之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随时找我”、“顺路送你”、“放心”、“你别担心”、“没事的”。
重逢后,许缙一直淡淡地,情绪很稳定,说着安抚人心的话。可他曾经是多么猖狂、傲慢、得理不饶人,多么有攻击性。
做医生以后,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我后天到临安有个研讨会,一起吃个饭?]许缙又问。
和许缙达成那个诡异的协议后,生活没什么变化,他们平时不会联系,因为临安和云州异地,也避免了“要不要见面”这个尴尬的难题。
他们现在已经熟到可以一起吃饭了吗?
但无论怎么说,因为她那个不靠谱的妈不在,许缙帮了很多忙,对方到自己工作的城市,招待招待也是应该的。
[行,我六点下班。]
[你工作的地点在哪,我去等你。]
[地址:铭锐动物医院]
[ok]
这天的患者特别多,已经五点半,后面还排队三个人。周韵之从诊室的透明玻璃往外看,许缙已经到了。
看来他确实是刚结束会议,穿着剪裁良好的藏青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成年男人的模样,身高优越,站在门口引人侧目。
导诊台的护士小姐上前同他说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护士小姐笑着看了看周韵之的诊室,做出明白了的样子,给许缙倒了一杯水,又回了导诊台。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患者,一对年轻男女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外卖塑料盒,拿出一只小仓鼠,说:
“医生,帮看一下,鼠鼠的肚子一直在流血。”
“这是直接出的鲜血啊?它多大啦?公的母的?”周韵之拿起塑料盒里带血的纸巾问。
“六个月,母的,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看她突然就流血了。”
周韵之把小仓鼠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血迹沾染的地方。
“子宫、膀胱、消化道都有可能,有没有乱吃什么东西?”
这对小情侣傻傻地站在周韵之面前。
“没有啊,昨天晚上还是挺好的,就今早开始出血,有没有可能是被咬的?”
“它跟别的仓鼠混住吗?”
“跟它小孩住一起。”
“仓鼠不能混养,”周韵之一边提醒,一边用长棉签沾鲜血流出的